方青铜早一步下楼买单，算作老妈朋友提供重要信息的报酬。

本以为没多少的消费，当看到清单后还是一阵的恍惚，心里安慰许久才稍稍有了些准备，万分不舍的掏出手机付钱，临了还用有些哀怨的目光看向服务小哥。

小哥回以温柔的微笑。

等回到楼上，方母投来关切的目光，才隐隐觉得自己回归现实。

“从谈话中获取到信息了？”方母笑容看似温柔实则在观察他的表情变化，试图从其中捕获到某些信息。

他妈是谁？最有侦探天赋的大学教师，对某些推理类小说那是如数家珍，他自然不会在老妈眼皮底下露出半点差池。

神情还有些颓丧，双手举过小票，失神道：“一顿饭花了我大半月工资，心疼吶。”

那声哀嚎在方母的冷嘲热讽中被掩盖过去，转过头去和妇女继续聊天了，没注意到方青铜眼中闪过的狡黠之色。

“老妈，贺姨你们聊，我就先回去继续工作了。”方青铜觉得机会正好，索性趁注意不到提早溜走，等老妈反应过来再走就来不及了。

方母不耐烦的摆手，宛如丢掉不起眼的垃圾。

方青铜如蒙大赦飞快离开。

刚走出餐厅的刹那，方母反应过来被儿子算计了，笑骂一声后收回注意力，重新投入和对方的聊天中。

今天叫儿子过来本就是为了提供这么个线索。

回去的方青铜脑中总是闪过贺姨说的话，这点吴文华没有提起过，更没说过那次试药过后会给多少钱，好像从一开始他们的注意点只在这些人是因为缺钱才铤而走险，却忘了某个更加重要的信息。

中介的这些钱来自哪里。

从开始就被忽略的问题并没有进入他们的视线范围，所以调查方向也不在这点上。

“若是钱款去向有问题，那……”

“小伙子念叨什么呢？”旁边一大叔听他喃喃自语忍不住凑了过来。

意识到还在公交车上，他连忙收敛思绪，将所有想法都收拢到大脑里，免得被周围人听见了。

大叔见他没有要搭话的意思，笑了笑就挪开目光。

短暂的插曲并没有让方青铜放下深思，反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更加的关注了，也许从开始关注点不能太偏，应从全面角度考虑，哪怕是有了阻碍也必须要坚定下去，唯有这样才能确定事情之后到底面临怎样的境况。

随着广播响起，方青铜的思绪再次被打断。

他该下车了。

神情恍惚的回到大厦，走廊里他心不在焉，连迎面走来的高大男人和他撞上了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撞上硬邦邦的身体，他顿了下后反应过来，眼中有了些光彩，惊道：“组长！”

来人正是傅景行。

数日来傅景行一直在忙碌着什么，具体啥事没人知道，但看现在轻快的表情也能猜测一二，事情应该是已经完成了。

身体被推开，和那双浅色的眼瞳对上，霎时间脑袋里想的事情都被生生切断。

“什么事让你走神？”连路都顾不上了。

傅景行清楚方青铜的性子，有案子一头扎进去也顾不上别的，有别的事情则是更加的专注，这样的人才有好也有不好之处。

例如现在。

按着脑袋，方青铜讪讪一笑：“没事，想自己的事走神了。”

“私事能让你如此上心？”傅景行嗤笑声，瞬间让他破防。

真正能让方青铜上心和魂不守舍的只有案子。

有这种反应说明一点，他又发现了盲点。

想到这里傅景行目光陡然热烈，扶住方青铜肩膀的手稍稍用力，直到对方感觉到不适想要挣扎时才反应过来，猛然松手：“说说又发现了哪个盲点？”

特案组最好的便是不在意下面的人调查到什么，只要有新的盲点被发现都会加入讨论之中，直到将这种讨论变为现实，这和市局截然不同。

“从一开始调查就没有注意到一个关键的点。”得到夸奖方青铜还是顺着往下说，“只注意到了响应中介去做试药人的点，却没有关注到这些中介大量的资金来源哪里。”

中介既然敢招揽这些人就是和相关医院有合作，但试药不是天天都有，更不用说还有数量庞大的正轨渠道通过的职业试药人，二者从根本上上就是冲突不兼容。

“我需要去验证正轨渠道一个试药人的收入，以及一个通过黑中介试药人获取的收入。”方青铜眼中都是灼灼的光亮。

需要去从两方面的收入进行对比，若有显著的变化就能确定他最终的猜想。

傅景行听的有些动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和市局的老狐狸周旋这个案子，上面大领导的意思也是让市局3组全权督办，特案组负责好上一个4.18案件的收尾工作，现如今方青铜有了新的发现，倒是可以从这个盲点出发进行调查，给市局3组那边制造迷雾。

“确定好调查的点就努力钻进去，别担心会遇到阻碍。”傅景行给方青铜绝对的鼓励，不管怎样都要坚持到最后，毕竟只有这一部分才能彻底的证明方青铜的方向没错。

方青铜错愕，呆愣愣看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嘟囔：“以为您又要训诫我查案分心了呢。”

“听说谢队已经开始着手查暗网那边的情况，那你开始查新发现的盲点吧，记住不要告诉第三个人！”傅景行着重强调。

不是说对其他人的不信任，而是新发现的盲点只能由他自己去查，等将这些事情都剥离出来后才能拿实际结果和市局那边做比较。

究竟是特案组快，还是所谓3组的能力更强。

要知道前后傅景行没少给市局下绊子，对方这次自然也要报复回来。

能否扭转局面就看方青铜的能力了，希望能够顺利的结束，而不是坐在同一个桌子上进行谈判。

真正有能力的人早已经通过实际结果说明问题，这些地方上也能够有很明确的收获。

“我知道了，会尽快开始对新发现的点进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