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深沉的黑夜中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手臂,忍不住往怀中缩了缩,声音逼成一条线小声传入耳中。
“离我远点。”
说着还往里面挪了点,藏身的空间就这么大,有心想躲开也没有任何办法。
旁边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些,抬手将面前垂下的布撩起少许,就这么看着外头。
房间里死寂一片,连点光都没有。
仅有从窗户里射进来的星点月光勉强能将房间里的情形照亮。
地面,墙壁,床都是喷射出凝固了的血液。
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没完全散去。
两个一米八的男人藏在一米五的床下,还不能发出丁点声音。
藏在这里的俩正是会议结束后结伴而行的方青铜和傅景行。
两人商量着该怎么调查,傅景行神秘兮兮的说去个地方,还排着胸脯说今晚肯定会有收获。
当前也没有任何收获的方青铜默许了。
直到看见熟悉的门,方青铜脸上的期待荡然无存,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对方。
要不是傅景行是重案组特别的顾问,他早都动手把这个大的威胁给解决掉了,而不是默许对方带自己到处胡闹。
回归现在。
藏在床下的二人在等着,等着未知的危险到来。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接触地砖的手肘率先坚持不住。
起初是针扎般的疼痛,随时间的推移疼痛越发的明显和强烈,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
心里把傅景行从头骂到脚,又忍不住侧头去看旁边的男人,当发现对方还是顶着那张脸用黝黑的眼睛看他时,杀人的冲动再次涌出。
他已经忍不住了。
手臂被拉扯,方青铜下意识就想要甩开。
借用透入床底的少量月光依稀能看见傅景行模糊的脸,也能稍微看出点表情。
傅景行在示意床外,模糊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一种严肃的感觉。
床外有什么吗?
不是很确定的方青铜去看稍微被掀起的床单,想要从那一根手指的缝隙里看到外面的情形。
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惧的存在。
从他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打开成四十五度的门,隐约能看到朦胧的客厅。
什么有没有啊。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额头遍布了一层细密的汗水,连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恐惧在逐渐弥漫全身。
方青铜怕了,想退缩了。
根本不敢去想自己到底意识到了什么。
来的时候卧室房门被傅景行谨慎的关上了,现在却是以半敞的方式打开。
有东西进来了,这是方青铜本能的想法。
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傅景行,正发现对方抿着嘴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的盯着打开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条件允许倒是很想问问怎么一回事,可是现在情况不稳定也不好贸然开口,万一发生什么不想见到的意外就麻烦了。
在有惊悚的发现后他哪里还有功夫去思考浑身的疼痛,强支撑起身体继续盯着打开的房门。
倒要看看再他们后面进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打定主意后方青铜倒是没那么害怕,眼睛一丝不苟的盯着。
他的眼睛稍微眯起,来回摇晃脑袋,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地板上好像有缕缕的黑烟飘向卧室。
方青铜用眼神示意,心里问这就是收获?
此时的傅景行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自然也不知道随行搭档心里想着啥。
一丝一缕的黑雾已经钻进卧室里,却没有再前进分毫,就那样停在放门口不断地飘动凝聚。
黑雾缓缓的凝聚成型,逐渐变成了一个扭动虚幻的人形。
黑雾在扭动凝聚,看了全程的方青铜瞪大眼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状态盯着凝聚的生物。
脑袋里瞬间闪过熟悉的字眼:邪神
没错,这道浓雾形成人形越发的清晰了。
那是个人形,就这么站在卧室门口。
忽然间感觉到傅景行凑了过来,方青铜想都不想的躲避,然而床底的空间实在是有限,尝试的躲避了下也没躲避掉,傅景行还是按住他肩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压下来。
“袭击过你的邪神?”
方青铜浑身僵硬,脑袋里只有这句话,根本来不及将凑过来的人给赶走。
还要动,发现身体完全被按住动弹不得。
“你怎么知道。”方青铜声音里都是困惑,目光却没从床单掀起的缝隙挪开,一直都盯着那道黑色的影子。
他都没想到邪神会出现在这里,想着忍不住瞥眼旁边的男人。
这件事傅景行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才会用这种方式将他骗来。
各种思绪翻涌,是想彻底弄清楚怎么回事,可惜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也是因为一些比较特殊的原因让事情有了变化。
从缝隙里看见邪神动了,朝着床这边慢慢的飘来。
傅景行随即放下床单,拽住方青铜的胳膊迅速的将人往后面拉。
同时方青铜觉得后背上贴了个东西,手下意识向后就要把贴上的东西扯下来。
某人没给他这个机会。
俩人退出床底,傅景行就唰的一下冲卧室门口丢出某样东西。
僵硬的身体还来不及活动,他看到了傅景行丢出的东西,表情就剩下错愕。
老铁也有点太牛掰了,敢对一个超越科学认知存在的邪神动手。
想想上次被当祭品方青铜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很不舒服,尤其是脖子的位置。
手已经下意识的摸在了脖子那里,确定没有伤口后心里才稍微安定些。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耳边响起,刺激的方青铜心神不宁。
声音明明是在耳畔响起,却像是击打在心脏上让他止不住的心悸。
他看到凝聚为人形的黑雾被那东西洞穿,拳头大小的孔洞出现在人心口的位置。
乖乖,这精准度要是用枪对准人的心口,保证能让人死的不能再死。
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傅景行,男人还是异常冷静,根本没有露出半点着急和恐慌。
看着傅景行的反应他隐隐明白了特案组无法被超越的真正原因。
特案组根本没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