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微弱的猫叫声从沙发底响起,将三人的谈话强行打断。
出于本能的,方青铜低下头往沙发底看去。
一双幽绿的眼睛在沙发底散出诡异摄人的光芒,随即一只白而软的毛爪从沙发底伸出,正微微勾着方青铜柔弱的心。
他喜欢一切毛绒的生物,尤其是拥有柔软毛爪的猫。
“你养猫了?”
眼睛微微发亮,他正灼灼盯着下面那只不愿意现出本尊的猫。
此时没有注意到杨红的面色非常难看,面部肌肉微微颤抖,正有一种恐惧的情绪随猫叫声蔓延开。
她害怕养在工作室里的这只猫,又不能将猫丢掉。
“……不是我,是我先生。”
杨红表情相当勉强,在遮掩什么恐惧的事。
察觉到杨红的不正常,陆向远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不动声色开口。
“小青铜把猫弄出来。”
一只猫让杨红表情剧变,让陆向远觉得可以在这方面做手脚,至于怎样去使用这只猫让杨红说出更多的秘密。
眼中划过异色,他还是照做了。
小心将猫咪从沙发底弄出,抱在怀中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缓抚摸柔软的毛发。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拥有一双标志性异色瞳,模样慵懒却透出贵族的气息。
杨红却像是如面对生死仇敌,死死盯着对面方青铜怀里的猫。
“她害怕这只猫。”
很轻的声音在耳畔划过,身体微微一震后很快又移开,保持恰当的距离。
波斯猫很乖,见把它弄出来的人很温柔,索性在怀中放开了由着他抚摸。
猫很快没错,一身白毛不知经历什么显得很脏污,尤其腹部位置已经变成黑色,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这只猫也不在意身上的脏污,还在继续撒娇。
方青铜的手在腹部扫过,刚摸了下手有短暂的僵硬,很快被遮掩过去。
“杨女士不喜欢猫,放在这里未必能照顾好,正好我那可以养宠物,先帮杨女士照顾一段时间,等钱宏毅回来后到我这带回去。”
杨红表情顿住,眼神中有别的光芒闪过,明显是在犹豫。
随即脸色微变,直接道:“这就不用了,我先生的猫在工作室有别人照顾。”
“难道这只猫身上有秘密?”
方青铜声音轻缓,目光深邃。
被看的心中突突,杨红知道继续看下去肯定要被对方发现蹊跷,忙压下那丝不好的念头。
“也不是,就是怕影响方警官。”
“我喜欢猫,帮忙照顾一些日子也没事。”
说着将猫抱起。
猫咪仿佛回应似的懒洋洋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很喜欢方青铜这个临时主人。
猫被方青铜带走。
车里
柔软的毛团缩在膝盖上陷入睡眠,享受来自方青铜的手爱的抚摸。
“你喜欢猫?”
陆向远一双眼睛跟狐狸似的,根本不相信那番所谓的说辞。小青铜有爱心从不会随意亲近路边的野生动物,刚在工作室里表现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都是对猫强烈的喜欢。
这样的举动有蹊跷。
手从猫腹部拂过,手掌上已经带了些污垢。
饶是陆向远这样的脸色都微微有变化,嘴唇阖动没有说出来。
手指捻起一块慢慢碾碎,不顾陆向远眼神控诉放在鼻间。
“闻闻。”
该死,小青铜不会也被傅景行传染学坏了吧。
一股血腥味传入鼻间,立刻将陆向远的想法驱散了。
神情逐渐趋于认真,捻起一块稍微大点的碾碎闻了闻。
血腥味。
按下车窗,方青铜把手里其余的污垢倒掉,拍着手继续抚摸猫头。
“这只猫去过沾染血腥的地方,腹部有大片黑褐色凝固物,回去化验一下就知道了。”
血腥味说到底只是猜测,只有经过明确化验才能给出结论。
“真有你的。”拍了把方青铜肩膀,明白这小子刚才当杨红面表现出对猫强烈喜欢的原因了。
方青铜带着猫去技术科做检验,将猫身上沾染的凝固物进行提取化验。
等待检查这段时间,他给猫洗了个澡。
洗完澡,报告也出来了。
“从猫身上提取黑褐色凝固物经过分析是血液无疑,99%的人类血液。”
结论在他预料之中,也确实是人类血液,这个发现可以说是很大的进步了。
陆向远来时看到的却是对方不满足的表情,不由心里可笑。
“小青铜还不满意现在发现的线索呢。”
“血液是谁的不清楚。”
这只猫是钱宏毅所养,身上沾染的血液属于谁却是无头案,不等于还是在原地踏步。
陆向远却笑得越发狡诈,让方青铜看的有些毛骨悚然,觉得他这次来不怀好意。
“做检测时候就有担心,特意让技术科用猫身上的血样和钱宏毅的DNA做对比,你猜怎么着?”
心里突突,他觉得可能是捕捉到什么了。
“钱宏毅的血?”
他自己都不决定血液和钱宏毅有多少关系。
陆向远点头,自然而然的说起调查到的结果。
“所有血液均来自钱宏毅,只能说明当时钱宏毅遭遇危险时这只猫在现场,身上毛发沾染了主人的血液。”
一个想法呼之欲出。
钱宏毅是在工作室里遭遇危机。
既然猫的身上有痕迹残留,那工作室里肯定也有血液残留。
那里……也许是案发现场。
都没察觉到已经将钱宏毅纳入死亡的范围内,开始盘算起来怎样对钱宏毅工作室进行彻底搜查。
“仅凭猫身上血液对工作室进行彻查有些牵强,还需要一个由头。”
做事肆意却有条理的陆向远正在计划着什么。
工作室的搜查势在必得,杨红今日种种异常反应也说明了一点问题。
有人刻意在隐瞒问题,这样的事情上也确实会变得古怪。
“在找到你主人妻子嫌疑之前要好好的活着。”
陆向远伸手去摸猫,被慵懒的茂密躲开了。
黄绿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只要他接近就会浑身炸毛,表现出很大的敌意。
被看到后方青铜嘴角带着点微妙的弧度。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显然很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