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他不是刚发现，而是一开始没有考虑到，等叫贺姨的人提起这件事后才真正反应过来，或许从开始调查的方向就完全偏了。

这些人固然因为贫穷或各种原因不得不去妥协，但是从根本上来说还是沦为中介赚钱的人，这笔钱来自哪里？

巨大的问号跟在后面，也是迫切的需要调查清楚的关键点。

唯有确认中介真正收入才是关键。

回到办公室，他将自己锁在了里面认真的开始在网上搜索职业试药人的相关招聘。

可惜这类招聘实在是太少了，基本是刚有发布瞬间就已经被招聘满员，他只能在网上不断搜索各种职业试药人的应聘广告都一无所获。

最终没办法的方青铜只能寄希望于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才找到了距离半个城区的华中医院有最新招聘试药人的岗位，需要让他立刻赶往那里去询问。

同学还好奇他怎么会忽然对职业试药人有兴趣了，难道是收入太差不得不去出卖身体健康欢快钱了？

方青铜承诺下次请吃饭，才打开办公室的门匆匆赶往华中医院。

他对党职业试药人半点兴趣都没有，这次去也是为了解具体的价格，顺便打入试药人的圈子内，最好能得到一些老经验人的分享。

从当事人口中获得的信息才更为关键，包括很多地方都会牵扯到这点。

若非如此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做安排。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了解整个市场的整体价格，为给接下来排除各种潜在的可能做一份模板。

参考具体价值是衡量黑中介是否做那件事的基础，所以方青铜才会如此在意，不管多少都必须要跑一趟。

猜测的再多也没有真正和从事这一行的人接触来的明确。

按照同学提醒来到华中医院登记处，正看到那里有几个男女已经在等着了，他们都维持各自的习惯站在别处，各自间都没有交流，完全独立的存在。

方青铜这么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出现也丝毫没引起多大的波动，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玩弄手头的手机，对这边的反应态度为零。

唯有角落那个窗口前的人懒洋洋的喊了句：“最后一个是谁。”

此话出口所有漫不经心的人立刻收拢精力，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往窗口那里挤，看样子是对最后一个名额势在必得。

按理来说他应该争取这最后一个名额，却不能为了调查阻碍别人赚钱的道路，所以他刻意缀在最后，倒是和一个腿脚慢些的大叔凑到了一块。

大叔一直都在看他，片刻后问：“你年纪轻轻跑来这种地方赚快钱，也不怕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大叔是个很健谈的人，见到方青铜如此年轻不免想多唠叨几句，但是看整体情况也不是特别放心。

“碰碰运气嘛！”

方青铜笑的憨厚，眼中却满是算计的精光，他知道机会来了。

任由窗口前的那几个人打成一团，方青铜也始终保持缓慢前进的速度，并没有看出有多热衷于做职业试药人。

“最后一个名额已经没了！”

随着这声结束，那个窗口嘭的一声就关上了，余下窗口前那群没能拿到名额的人在那不住的叹气。

“咱们职业试药人每个医院要的名额有限，对身体素质要求非常高，别看我身子骨好能符合规定的只有个别几个，好些试药的机构都不符合要求呢。”大叔自讨没趣的笑了笑，他的腿脚是硬伤所以没抱太大希望，倒是那群年轻人速度快了不少能够抢到最后一个名额。

相比之下方青铜倒真的是这群人中最清奇的一个了。

方青铜不动声色的看着大叔：“您经常去医疗机构做试药人？”

“是啊，做这行付出身体的健康能获得一大笔钱不比工作轻便多了，不过就是对身体损伤太大。”大叔目光忍不住放在方青铜身上，“你年纪轻轻就别接触了，尽量找一份糊口的工作总比当试药人来的好。”

一旦接触这行就没办法了，所以说在这里肯定会遭遇麻烦。

方青铜听出话里的苦涩，也许这种事情唯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他又问：“那您知道当试药人大致的收入吗？”

大叔一哽，合着半天的劝说半点用都没有，年轻人还想着好逸恶劳。

“四千到六千不等，有些危险性大的试药给出的报酬也会更多，别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职业，每次试药过后要靠着身体的代谢能力将药效完全化解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没有着点觉悟你就别去做试药人！”大叔冷声道。

一辈子已经定型，但是看青年这模样分明还没接触过试药人行当，在身体还没有被伤害之前结束这种危险的想法，那这个年轻人也差不多废了。

若是来得及还是让青年把这个想法打消了吧，大叔抱着这种想法才和方青铜交谈下去。

“那您接过最危险的试药收入有多少？”方青铜再次追问。

他已经隐隐的触碰到了试药人行当之中的大致价格，却需要知道一个明确的上限。

“你……”大叔眼中透出少许的古怪，“到底……”

“大叔我们边走边说。”注意到有人往这边看过来，方青铜搂住大叔半强制性带着人往外走，“请配合我。”

亮出的证件让大叔心中的震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难以看懂的微妙变化。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上进的青年竟然会是警察。

一家没人的小饭馆，面前放着的是丰盛的饭菜，两个人却都没有要动筷子的意思。

表明身份后他很干脆的向大叔询问试药人这一行的具体情况。

得知之后男人的表情别提有多奇怪。

大叔名叫欧阳宿，小时候家里穷没读过书，后来好不容易学了一门手艺在工厂里谋个差事，前几年工厂倒闭下岗在家，没办法只能找职业试药人来维持家里的生计。

“这活儿对身体损耗太大了，再继续下去也不知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