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有用的了？”傅景行不去询问检查结果。

这也是两人达成的约定。

三天期限未到，傅景行只负责跟在旁边提供一切便利。

方青铜摘掉手套，慢条斯理的开口。

“一无所获。”

当时房名已经把死者尸体上的所有痕迹都检查过了，再次检查能发现残留的一点文身痕迹都是意外之喜，除此之外是半点收获都没有。

不过瞥见旁边的文佩佩魂魄，方青铜可是有另外的打算。

眼睛滴溜溜转一圈，脑袋偏向傅景行那边。

“我还要做一些更细致的检查，傅组长能先离开片刻？”

他总觉得傅景行应该知道什么，所以更不放心在和鬼魂接触时对方在身边。

傅景行深深的看了一眼后，嘴角噙着难以看懂的笑就走了。

竟然真的走了。

停尸间门被关上，方青铜才彻底松了口气。

角落里文佩佩的魂魄就立在那一动不动，只有方青铜在给尸体检查时才会有反应，不时在旁边小声提醒。

“你……”

话里有点犹豫，方青铜调整了态度才再次开口。

“记得是谁杀了你吗？”

文佩佩摇头，血泪从眼角滑落。

有头的文佩佩看着很秀气，和冷冻柜里的无头尸体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二者就忍不住去触碰尸体。

熟悉的眩晕瞬间袭来。

情急之下方青铜抓住抽屉拉手，努力的控制住身体才没有让自己摔倒。

那种森冷的感觉也如潮水涌入身体里，让他浑身冻得发冷。

和之前几次看到死者回溯有很大的不同，这次更像置身在冰窖之中，整个身体的温度都在被迅速夺走。

冰冷一寸寸的咬住皮肤，向上咬冻结他的心脏。

“这次的治疗效果很好，配合开的药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康复。”

清俊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方青铜的肩膀被人轻轻拍打。

声音很熟悉。

门打开，白大褂的医生陪同方青铜走出房间。

“送一下这位客人！”医生招呼前台的护士把方青铜送出去。

方青铜对医生表示感谢。

无法控制身体，他能做的只是在这个身体中目睹一切事的发生。

进入死者躯体看到死前一段记忆是巧合下赋予的能力，虽说少了很多主动，却也让他能了解到死者的一些情况。

方青铜跟着护士往外走，那小护士脸上带笑询问着此次治疗效果怎样。

“舒服多了，周医生说两个疗程我就可以彻底恢复了。”

柔弱的女声听着我见犹怜，让方青铜猜测应该是文佩佩。

他附身在文佩佩的躯体里，看她死前的某段经历。

那护士摸出个奶糖塞给他，柔柔道：“周医生对你可真好，疗程结束可千万别再想着死了。”

眼中划过惊讶，方青铜没想到文佩佩竟然自杀过，到底因为什么呢？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

身体的主人沉默了一会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看着这段记忆里的文佩佩从电梯里向下，在门口竟然碰到了某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身体的恐惧和瑟缩清晰传达给他。

王虎！

方青铜也没想到文佩佩这段记忆里竟然有王虎的身影。

王虎见到文佩佩后满脸横肉挤出不怀好意的笑，几步上前拽住她，阴恻恻道：“躲我躲这种地方来了，找心理医生，挺能耐啊。”

文佩佩很怕王虎，是已经深入骨髓里的恐惧。

见到这个人身体就会不自觉颤抖，好不容易因为治疗有所缓解的精神也趋于不稳定。

“跑去报警说我强奸你，又跑到心里医院来治病，文佩佩你逃不掉，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的录像，不想让录像被大家知道吧。”

王虎的出现对文佩佩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这位好不容易找到生存希望的女生再次崩溃。

被拽住的女人挣扎力度小了，王虎将人强行搂进怀中。

“乖乖的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的，总比当个拿奖学金的穷苦大学生好。”

而文佩佩视角的方青铜只能感受到对方在哭泣，在恐惧。

这种情绪对方青铜的影响非常大，也不自觉被情绪影响。

不，他不是文佩佩，不是被人渣玷污了的死者，他是方青铜。

心中如此暗示着，终于让那股涌上的杀意平复了一些。

他没想到文佩佩残留的情绪对自己影响这么大。

之前还对触发死者死前记忆的事沾沾自喜，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恐惧。

文佩佩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学生，自己的未来都需要靠学习去改变，能有什么办法去阻止一个人渣的威胁。

以第一人称的视角眼睁睁看着文佩佩被拉上了价值不菲的车，路过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主动上前阻拦。

上车后，方青铜发现自己的视角变了。

不再是以文佩佩的视角去看，而是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远去，文佩佩绝望暗淡的眼睛随之消失。

在眼中看到了太多的情绪，方青铜努力的压下心里头的那点酸涩。

身为警察能做的就是给死者公道，将凶手抓住。

眩晕消散，缠绕在身上的阴冷也逐渐褪去。

并不明亮的白炽灯撒在身上，带着白惨惨的冷意。

下意识向文佩佩鬼魂所在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没了文佩佩的身影。

被开车带走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来回闪动，没忘记文佩佩消失前决绝的眼神。

那不是死者文佩佩的记忆回溯，而是死后的她留下的最后的信息。

莫非文佩佩的死和王虎有关？

或许不顾一切进入记忆中的鬼魂短暂的恢复了记忆，可惜能传达的信息实在是有限。

到底是什么？

方青铜绞尽脑汁想要去回想，但是不管怎么做自己都没有办法做到。

王虎？

不，他已经死了，死于凶手谋划的自杀。

文佩佩？

也不是，她的头颅至今都找不到。

眼神，最后留下的眼神！

方青铜最后顿悟了，那是文佩佩的鬼魂给他留下的信息。

所有的一切都被忽略了，其实关键是那辆带走她的车。

也是让她生命停止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