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实无华的店铺门从里面打开，红色的人影摇晃着从里头走出，揉着眼睛正要把门上的木板抽掉，冷不丁看见站在门口的俩人，心跳骤然加快，好悬没当场吓晕过去。

“你们干什么呀！”年轻店员恼怒的大喊，不住的拍着胸口。

此时天还有些黑，虽然把走出的店员吓了个好歹，却也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方青铜！

脑子里闪过这么个名字，店员震惊的道：“夭寿啦，警察找上门啦！”

说着转身飞速跑进店里，速度之快让方青铜呆了。

什么时候警察的身份和恶霸一样了，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受伤。

旁边的傅景行见状也没笑，手插在裤兜里耐心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门半打开的店里也没再冒出人，让方青铜越发尴尬了。

既然不出来那他主动进去好了。

方青铜硬着头皮走进店里。

“来了。”迎面从撩起门帘的里间走出了个身形曼妙的美女。

女性的气质温婉，配合着一张漂亮的脸庞有着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小家碧玉。

这人正是杜若曦。

明眸善睐中总是带着盈盈的水润之色，落在身上就会有种莫名的吸引。

方青铜把从叶文君家里捡到的雕像碎片放在柜台上，想让杜若曦帮他看看碎片里有没有夹杂邪神的气息。

柜台上的黑色碎片让杜若曦黛眉紧蹙，仿若看到了最肮脏的东西，脚下迅速的退到店门口。

“你怎么把这种肮脏的东西带来了。”

闻言方青铜一声不吭，警察的本能在观察杜若曦的表情，以此作为对雕像碎片的初步判断。

不止一次的接触让他对杜若曦充满好奇，也进行过调查，这种人在小说里描述类似于灵媒的存在，可以感受到各种危险的存在。

没有明确的答案，方青铜也已经将雕像碎片的危险程度提升了不少。

“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方青铜轻声发问，手指要去触碰那块碎片，杜若曦却上前一巴掌拍在他手上。

美丽的丹凤眼瞪着方青铜，身上蹭蹭的冒着寒气，让方青铜都有些怔愣不敢贸然去得罪生气的美女。

“碰这种污秽凝聚之物也不怕折损寿命！”

森然的娇喝让方青铜心神震颤，受到的冲击并不比叶文君家的邪神来的触感大。

污秽之物？

来这里并没有让疑惑得到解答，反而有更多的困扰了。

还要说话的杜若曦瞥见施施然走进来人，难看的脸色收敛少许，极其自然的挪开目光没有去看后进来的人。

只顾着思索碎片来历的方青铜没察觉到这小小的插曲。

“杜小姐能和我说说这碎片的具体来历吗？”

先前杜若曦提醒过他被鬼缠上这点比较在意，也就遇上月寒烟两次，自此之后那位女鬼好像也消失了。

杜若曦直视他的眼睛：“相信人心本恶吗？”

对于这些方青铜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人心向善或向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人心全都向善要我们警察做什么。”笑容里夹杂了一些嘲弄。

天下之人如果都是善，也不会发生那么多凶杀案，也不会有那么多被处死的凶犯，归根到底还是人心太过复杂。

听出了方青铜话里的意思，杜若曦红唇扬起带了些认同的笑。

办法自然是没有的 ，也不可能轻易的扭转局面。

杜若曦目光移动，落在柜台上。

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些许恐惧，她在害怕这块邪神的碎片。

“这是人心恶念的凝聚体。”杜若曦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有些听不清。

方青铜却不觉得如此，邪神的存在或许和人心的恶有关，那和月寒烟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着想到了先前的那次聊天，他又问：“上次你说我被鬼缠上了，现在可否方便在帮我看一次。”

鬼这种东西玄之又玄，哪怕是杜家人都未必能说出所以然，感觉到了自然会触碰到那些奇异的存在。

杜若曦还真仔细看了半天，嘴角抿起，有点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有话请说。”

“你身上小鬼的气息散了，但是……”

一个转折倒是让谈话变得有点凝重了，也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仔细的在看方青铜的全身，语带犹豫：“小鬼散了，可是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个很淡的女人身影。”

女人……

不由自主想起了红裙黑色高跟的恬静女人，那张属于月寒烟的面孔始终在脑海中浮现。

身为曾经话剧圈内有名的话剧演员，月寒烟真正吸引人的并不是那张脸，而是身上那股淡淡的忧愁，如黛玉幽怨却并不做作。

是月寒烟吧。

没有明说却已经猜到了缠上他的是谁。

“杜小姐，能帮我看看？”傅景行无孔不入，适当的插话将二人的气氛打断。

杜若曦只瞟了一眼就挪开目光，没太多反应，却硬是让方青铜有种她不愿意搭理对方的错觉。

兴许是错觉吧。

心里如此安慰着，他给傅景行让位，自个儿跑到店门口发呆去了。

一男一女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杜若曦刚才还很温和的气息显得有些强势，和傅景行并不能完美的融入到一起。

走到门口方青铜注意力也就不在店里，正盯着外头的道路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中就走神了。

隐约中眼角有一道红色的人影，正站在街道转角处，好像在往这边看。

恍然回神，方青铜抖着激灵，闭眼脑海中始终都是那道红色的身影。

他忙向拐角处看去，整个人顿住了。

红色的伞，红色的长裙，红色的高跟鞋。

错觉中的女子真实存在，就站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撑着把同样红色的伞。

伞檐被压得很低，从他的角度根本看不清伞下女人的容貌，但他就是确定伞的主人在看这边。

加之在阴影之中，他看不清女人的模样，只能看到女人打着的伞缓慢抬起，露出张惨白的脸。

月寒烟！

方青铜看的极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