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业看着怀里家伙，低垂着的视线，看不清情绪，淡淡地应了声：“我已经和父亲商量过，放心，他很安全。”

非常安全。

因为父亲把自己身手好的一些暗卫，就派去保护瑞儿的安全。

到父亲，现在很安全，身全没有暗卫。

不过，依父亲的对瑞儿的重视，不会轻易离开他的视线。

这样就表示，刺客依旧不会有任何机会。

肖然看着周业，见他脸色苍白，眸中闪过一丝痛色，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指，抚上他的额头，“周业，你一定好好的的，知道吗？”

他抬眸看着她，眼中尽是自责愧疚。

别人相公都为自己的丈夫遮风挡雨，可他却在让她为自己担心害怕。

这是他的失职。

可他这身体，能保持成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若是陪她天长地久，这怕是……

他不敢接着往下想，甚至开始动摇，要不要真的和她成亲。

肖然不知他心中所想，拉着她出了御书房，直接往昭华殿方向走。

那里有他们曾经的回收。

不知道为什么，见过朱敏敏后，她特别想回去看看，哪怕什么也不做。

昭华殿，自肖烈夺得皇位之后，就已经荒废。

她以为她会看到一片荒凉，可是当她走进昭华殿的那瞬间，她惊呆了。

这里不仅没有荒废，没有杂草重生，没有到处东倒西歪的桌子，摆设，到出奇的整洁。

甚至和她最后看到这里的情景没什么两样。

时间停止停止她离开的一刻。

“这里一直有人打理。”周业虽然一直被肖烈囚禁，但是他的眼线，遍布整个皇宫。

只要他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肖然当然知道这里有人打理，但她想到第一个是他：“周业，是你对不对？”

他摇了摇头，信步走到大殿中央，回头看着她，“是小安子，一个对这里有执念的人。”

小安子执念已经深到令人恐惧。

他每天都要来这里，仔细将这打扫一遍，有时在这一坐就是一天。

有时假装她还在，她还是原来的她，还是皇帝，他还是她贴身小太监，给她端茶递水。

他清楚的记得很每一个喜好。

每一个习惯。

肖然愣住，脑海里情不自禁响起小安子对她说的那番话，他说有些事他可以帮她做，他替她当恶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小安子所做的一切，都认为是在为她好。

虽然残忍，偏执。

但是她无法否认，他对她的付出，如果不是为她，她想他可能也成不了今天的小安子。

周业走到她身边，一手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另一手揽着她的肩，温声说道：“别多想，他变成今天这样，不是你的错，这是他选择。”

从某种方面来说。

他对小安子是感激的，他执着地护着他想护的人，他才有机会布这么大局赶走东晋大军，才能在身体破败到难以支撑时，感到安心，因为他知道他会护着他。

所以对小安子乱杀无辜，他选择忽略。

“周业你回吧。”肖然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面对大殿外。

周业顺着她的视线朝大殿外看了一眼，恍然，随后抱着肖然离开了昭华殿。

只是在走出大殿时，朝一个无人角落看一眼。

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

肖然这边才到昭华殿，小安子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只是他没有要去的意思。

而是淡定地品起茶。

可事实上他心里并没表面上这么淡定，他胆怯，害怕、恐惧了。

不久前他们才争吵过。

这个时候又在昭华殿等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什么话？

不用想一定是一些劝他的话，甚至还有更难听，他害怕听到的一些话。

“公公，公主在昭华殿已经等候多……

小钟子在旁边提醒。

小安子凌厉眼神，小钟子吓的立即噤声，扑通一通跪在地上求饶。

“公公饶命啊……”

小安子收回视线，双手交握，似在思考什么。

小钟子没敢再打拢。

半晌，小安子站起来，转身朝殿外走，小钟子一旁的小福一把拽起小钟子，赶紧跟了上去。

小安子是朝昭华殿方向走的不错，但一路上他一直在走走停停，在犹豫要不要去见她。

不知过了多久，昭华殿这近在眼前。

小安子望着眼前的熟悉，停住了脚步。

脑海尽是他们曾经的。

那时还没有秦嬷嬷……

肖然在殿里等了很久，始终没等来小安子，打算离开，可她人才刚走出昭华殿的大殿，就看见站在殿外的小安子。

小安子发现肖然在看他，下意识地想逃避视线，但一切都已经太迟。

肖然小跑着到他跟前。

“小安子。”

她的语气没有责怪，没有不悦，甚至还带着一丝欣喜。

小安子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一瞬间感觉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时，他是他的奴才。

最信任的人。

他给第一捧爆米花的人。

“皇上……”他眼含热泪地看着她。

“小安子。”那声皇上恍如隔世，肖然声音突然间变得哽咽，她上前一把抱住他，“小安子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忽略了你，是我没照顾到你的感受，一切都是我不好。”

以为会是责怪。

或愤怒的责骂，甚至说些伤他的话，和他断绝关系，彻底决裂，可却没想到，这些都没有。

她见到他，给了他拥抱，还向他道歉。

一个皇帝向自己奴才的道歉。

那他在她心目中还是奴才吗？

说是亲人，都不为过吧？

眼睛变得酸涩无比，他的手轻轻环上她的背，在闭眼的那瞬间，他的眼泪狠狠地砸，却又说不出的开心和满足。

“皇上，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回到我们曾经，你还是皇上，我还是你的贴身小太监？”

他卑微地问她时，声音很轻。

肖然眼泪同样滑落，她也想回到从前，因为从前她虽然时刻担心身份被猜穿，可那时大家都还在。

阿夭、秦嬷嬷，还有很多很多因为她而死受伤的人。

“小安子，时光不会倒流，我们已经回不去，我不会再登上那个位置。”

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