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站起,险些摔倒,好在一旁的江竞及时扶住了他。
江竞的手刚触上温玉的胳膊,就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目光正看向自己,一抬头就对上了陆晏舶的视线。
他没有理会,反而另一只手搂住了温玉的胳膊,待她站稳后又及时移开。
“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能受刺激,这一次抢救及时,没什么大事,但以后可要多注意了。”医生对陆晏舶说道。
“好。”
刚做完手术,老太太还未清醒过来,正在无菌病房里观察。
几人来到病房前的玻璃窗,看到浑身插满管子的奶奶,温玉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她最怕的便是看到这样的情形。
“现在人也看到,你可以走了。”陆晏舶神色冷漠的对着温玉说道。
温玉没有看他,只对着那玻璃窗里的老太太,低声道了一句对不起。
随后转身离开,江竞跟在她的身侧。
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转弯处,陆晏舶这才收回视线,他像是被抽了力气似的在身后的椅子上坐下。
手臂撑在腿上,脸也埋进了手心里,空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楼下,温玉站在车边,抬头往楼上看了看,这才低头坐进了车内。
“又麻烦你了。”路上,温玉说道,刚哭过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愿意麻烦我,我很乐意。”江竞声音里有些笑意,表情却很认真。
温玉不是什么刚谙世事的少女,这其中的话外音又怎会听不出,但今晚她没有精力也没有力气去想这些。
到了家,温玉再次道谢后便下了车。
进门,连灯都没有开她就直接躺在了沙发上,躺着躺着便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都是那年母亲离开时,浑身插满管子的模样。
从噩梦中惊醒,温玉脸上满是泪水,沙发上的绒布都被沁湿了些。
她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一杯冰水下肚,人顿时清醒了不少,透过厨房的窗户,能看见今天的太阳才刚刚升起。
从浴室里出来,温玉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是陆晏舶发来的。
——九点,民政局见。
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半。
放下手机,温玉从包里拿出那份离婚协书,看着上面俩人的签名,心里有些堵得慌。
既然要离婚,那结婚证自然是要带上的。
温玉走到房间,将放在柜子里的结婚证拿了出来。
自从结婚后,她好像没再打开过这个证件,看着上面她和陆晏舶的照片,想到那天拍照时的场景,温玉笑了笑。
去拍照时,他们两个还十分的拘谨,摄影师让坐下,结果两个人都离得远远的,像是嫌弃对方似的。
照片上俩人都紧绷着脸,连笑都没笑一下。
看了看,温玉便将结婚证收进了包里。
换衣服时,她挑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裙,颜色很亮,衬得她更加白皙。
来到民政局时,陆晏舶和他的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她,陆晏舶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进去,温玉紧跟上。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再次出来,俩人手上各自拿着一本离婚证。
“奶奶怎么样了?”门口,温玉问道。
这是俩人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
陆晏舶停下,没有回头,只说道:“不用你担心。”
说完,便继续朝前走去。
见她不愿意说,温玉便也没勉强,转身走往相反的方向。
这下,自己跟陆晏舶真的没有任何的牵扯了,这一刻,温玉的心情是复杂的。
她没有想象之中的欣喜,但也没有难过。
很平静,意外的平静。
上了车,陆晏舶翻了翻那离婚证,随手扔到了一边。
“陆总,现在回公司吗?”
陆晏舶闭着眼,没说话,司机也不敢再问,只能静静的等着。
“去医院。”
许久后,只听陆晏舶轻声说道。
医院里,老太太已经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她年事已高,这么一番手术折腾下来对她的身体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整个人也虚弱了许多。
“奶奶。”
老太太正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听见一个女声响起。
她一喜,朝病房门口看去,见到白晓鸥,眼中的光顿时暗了下来,脸上写满了失望。
白晓鸥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奶奶,我来看你了,还给你带了最喜欢吃的糕点。”白晓鸥晃了晃手里拿着的中式糕点。
她刚刚从陆诚天那里得知了陆晏舶离婚的消息,整个人高兴得不行,又听说老太太住院了,难得的好机会,得赶紧来搏一搏好感才行。
为此,她还特地去排队买了这糕点。
哪知,老太太只淡淡的瞥了一眼,轻飘飘的说道:“我现在吃不了这些,你拿走吧。”
白晓鸥有些尴尬,将手伸了回来,又说道:“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太太正在为昨晚的事情心烦,现在又听着她在这边嘀嘀咕咕的,烦躁的很。
“我想休息一会儿,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老太太不耐烦地说道。
“可是,奶奶,我这还没……”白晓鸥有些不情愿,她屁股还没坐热呢。
“白小姐,太太要休息,您还是先回去吧,改日再来。”
一旁的阿姨上前来说道,这明摆就是要赶她走了。
白晓鸥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
“诶,等等。”
刚走几步,就听见老太太叫她,心里一喜。
“把糕点拿走,我现在看不得在这些东西。”
一回头,只见老太太指着那桌子旁边的糕点袋子说道。
白晓鸥只好回头拿上袋子再离开。
“高兴当做驴肝肺……”
刚走出病房门,白晓鸥就忍不住小声骂了起来。
正气冲冲的往电梯走去,远远的,就看见陆晏舶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阿晏哥哥。”白晓鸥一脸笑意的朝前面喊着。
见到她,陆晏舶眉头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奶奶病了,就过来看看,还带了她最喜欢的糕点,可惜奶奶现在吃不了。”白晓鸥委屈巴巴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