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自家主子的淡然，轻染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想起了什么事，“主上，求画之人是太子妃，但这画是别人要的。”

“那人出自何处？”千羽寒最先排除了南烨太子，在濯凌云的记忆里，她这位长兄不喜丹青，送礼也会刻意避开，委实奇怪。

至于濯逸安可以选择忽略，现在他的境况与死何异，二皇子濯向晚看似无权无势，展现于人前的是病弱之态，却是拔了爪牙的狼披着羊皮，在猎人面前故作温顺罢了。

那么就剩下一个选项，从头到尾都是单项的，只不过先入为主的观点，会让局中人的想法偏向太子，或者太子妃的母家，其实不然，最容易被忽略的即是答案。

“是国师府，绕了一圈到太子妃这里，让她帮忙带画。”轻染整理了下这复杂的人物关系，她真怀疑这么多人从哪里找的，毫不相干也能强行扯上关系，让人看了脑壳疼。

“又是国师府？”千羽寒微垂下了视线，清洌的声线平静得没有起伏，她松开手任掌中的花钿掉落，发出细微的声音，“这位国师大人挺闲的。”

轻染从袖中拿出一摞宣纸，呈到千羽寒的桌案上，言道：“这位国师的身份成谜，关于他过去的经历无从查起，只能查到他到烨城之后的事，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

取过帕子擦拭去血迹，千羽寒扫过掌心的这道伤痕，语意寒凉幽冷，“不用再追查了，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是。”轻染询问的话又打住了，看来她不用亲自去一趟烨城，这份情报也许不能让主上满意，下次得先准备好再送过来。

千羽寒加紧处理白天落下的事务，忙起来就忘记时辰，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直到有道黑影笼罩住她，她略微疑惑的抬起头。

“容澈？”一眼望进那双幽蓝的眸，尘封万年的寒冰又添一丝裂痕，她的心倏地颤动了瞬息，“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容澈抿唇不语，深深的凝望着千羽寒，抬步绕过桌案来到她的身边，继续盯着她的侧脸看，见她不说便道：“已经过了子时。”

“所以？”千羽寒微挑起了眉尾，美目流转着潋滟的光华，牵住容澈的手掌往前拉，让他坐到自己的怀里，“粘人的小猫咪。”

这个久违的称呼传进耳里，容澈清俊的面容腾地烧了起来，闪躲着不去与千羽寒的眼神对视，却又分明觉出她言语间的戏谑，“你惯会逗我。”

习惯性的揉着容澈的发顶，又一次弄歪了他束发的玉冠，千羽寒半点不心虚的给他扶正，笑着问他，“我说的不对吗？”

“羽儿说的都对。”容澈捉住那截在眼前晃的皓腕，握进掌中轻轻的摩挲着，趁着千羽寒不备吻了吻她的眼眸，留恋这点温热未立即离去，“但是羽儿要知道，你怀里的是一个魔，而不是守护苍生的神。”

怎么这画风说变就变？千羽寒心头浮起几许困惑，她抱着容澈的手不松反紧，沉吟半响叹道：“我不会让你放弃什么，将来如何在于你的选择，只是我心意已决，不再更改。”

既然一开始是选择了神族，那么她的心也会在神族这边，因为前世的经历动摇本心，摇摆不定这种情绪，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她的决定关乎一界生灵，是草率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