镂空的银色香炉升腾起缈缈轻烟,在上方氤氲出一层雾气,模糊了窗前的那抹倩影,轻雾与月光勾勒着别样的如画风景。
随着熏香在屋内散开,千羽寒半阖起那双秋水剪瞳,她以手颐额半卧在软塌上,放空的思绪渐渐飘远,视线落向那幅画像。
看得久了不由有些失神,她垂眸看看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条银白色的手链,每颗珠子的色泽晶莹剔透,里面封存着雪花和落羽,像是用特殊的方法镌刻进去的。
意念微动,那条手链凭空消失不见,实则是被她再次隐藏起来,她似乎察觉到什么,往旁边一移坐直了身子,“你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那幅画上的人动了动,这方空间有瞬间的扭曲,身穿白袍的少年自画中走出,落地无声的行至千羽寒面前。
少年抿唇不语,来到那处空位坐下,白皙修长的手从衣袖下探出,扯住了千羽寒的衣袖,一点点的挨近她,“主人。”
清朗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拉回千羽寒飘忽的思绪,她拿开扯住衣袖的那只手,忽略这个羞耻的称呼,“你何时能化形的?”
“今日。”容澈反握住了千羽寒的手,隔着衣料触碰那片细腻的肌肤,他眼中有情犹不自知,唇角微弯,“我可以碰到你了。”
看着他略带懵懂的样子,千羽寒半是无奈又半是纵容,放弃了抽回手的想法,“嗯,你需得勤加修炼,届时不必再守在画像附近,限制也会逐步减弱。”
“我知道的。”容澈做乖巧状的点头,似是将千羽寒的话听了进去,凑近些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他低眸藏起那份欢喜的情绪。
千羽寒弯唇一笑,悄悄背至身后的左手转动,把隔空抓来的那只小白鸟,丢到她以精神力创造的临时空间,突然发现它自动关机休眠了,挺人性化的呢。
如果这里有第三人在场,则会看到案上的白鸟不见了,而且空气中没有任何的波动,整个过程仅是用了几秒钟的事。
眼见天色将明,晨光拨散天边的黑暗,橘红的朝阳为白云增添重彩,有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洒落,缓慢推移着在地上晕开光影。
窗前的软塌上是对影成双人,千羽寒定定看着对面那人,目睹他的身形逐渐透明以至涣散,一瞬不眨的望他许久,“天亮了。”
“是啊,天亮了。”闻言,容澈抬首与千羽寒对视,目光不曾偏移过半分,满眼的眷恋不舍几欲溢出,“我暂时不能陪你,等我。”
“嗯。”千羽寒倾身在容澈的额间印下一吻,其实唇瓣接触到的是空气,却瞥见他红了耳根,她的眸光不由闪了闪,“晚上再见。”
话未说完,眼前之人已然消失无踪,那卷空白的画纸又浮现了白衣少年,唇畔噙起温和笑容,似乎永远站在那里,等待着那个人的到来。
抬手撩过额前的碎发,刻意挡住琥珀色的眼眸,千羽寒喃喃自语般的说着,声音极轻极淡,“有光的地方才有影子,可是再如何太平的世界,也有光照不到的阴暗,生在光明,不一定心向光明。”
揉了揉因久坐发麻的腿,她轻移莲步走向那幅画像,将其从墙上取了下来,细细的卷好揣在怀中,“我带你去惜缘坊吧,权当是陪我解闷,虽然我生性喜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