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随你。”由于薇香是跪在地上低着头的,没有看到千羽寒的神色,那瞬间的生无可恋,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是,属下谨记。”薇香一板一眼的回答,听到阁主的话才从地上起身,那模样当真是恭谦的下属,“阁主可要出去走走?”
人间已是寒冬腊月,皑皑白雪覆盖在挺拨翠绿的松柏上,树林间只露出一抹绿意,遥遥望去在冬日也不失生机,可惜他们这些幽魂不适合活在阳光下。
“可以。”千羽寒淡淡的回了句,抬步走向阁楼的大门,径直的穿门而过到了外面,独自欣赏这场雪景。
看了一会便觉兴致全无,她正要转身离开,不期然遇见误入此间的少年郎,笑问,“小郎君,你可是迷路了?”
“没有,我是来找人的。”少年身穿水蓝色的宽袖长袍,那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马尾披在脑后,单论他那温润儒雅的气质,当称得上是君子如玉。
“找人?”重复着这两个字,千羽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双手端于身前是优雅从容的姿态,话锋一转拉长了语调,“这里可没有生人,你要找的人不在此地。”
“我是来找你的。”少年抬头望着千羽寒,那一双清澈的眼眸亮若星辰,蕴藏着漫天星河的光彩,却只容得下那一人。
“找我何事?”千羽寒瞬时敛去了笑意,微沉的眉眼漾起几分冷色,那是千万年间化不开的冰雪,“你是玄族之人?”
落在少年身上的目光多了探究,她瞧出他与常人的不同之处,体内似有一股隐匿的力量,这力量应是与血脉传承有关的。
“在下容澈。”少年抬手朝着千羽寒抱拳施礼,他好似没看出她的冷淡疏离,在看她时柔和了眉目,”初见凌云姑娘,失礼了。”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千羽寒有刹那的晃神,莹白如玉的手指拢紧衣袖,她转身看向这片雪景,“既知我的名讳,也当清楚我的身份,我可不需要玄族之人来渡。”
“你该去看看这人间盛景。”容澈放下了抬起的手,迈步走向千羽寒站在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雪花纷飞,“我也不是来渡你的,是来寻你一起共度晨昏。”
千羽寒抬手揭去面上的红纱,露出那张倾世芳华的容颜,红唇轻勾是冷洌笑意,“我已是作古之人,你不怕这红颜是枯骨,而非是美人皮?”
“有何可惧?”容澈轻轻扯住那截红色衣袖,装作无意的拉近了距离,像是疑惑不解的问她,“你我的一纸婚书不作数的吗?”
在千年以前,她是宫氏皇族的小公主,却是指婚给他这个未出生的玄族人,等到他终于来到这世上,他的未婚妻已成了一抷黄土,而宫氏皇族也覆灭在那个雪夜。
皇朝更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是她没能享受一国公主的尊荣,却要以公主的身份为国殉葬,就连死后也不得安息,只能在世间游荡当个幽魂,孤独了千年时光。
“你就是我那个千年没出世的未婚夫?”千羽寒拉回了自己的衣袖,抚平衣袖上被容澈抓出来的褶皱,若有所思的打量他几眼,“这是不是来的有点晚?”
“不晚,只要你还在。”容澈有点失落的蜷起手指,碰过千羽寒衣袖的手藏到身后,下次他要牵到她的手,暂且定下这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