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自律自控的千羽寒,坚强到不显露半分脆弱,不让旁人瞧见她的柔软,可是此刻的她,放任了原主的情绪。
其实她只是太绝望了,才会孤注一掷的复仇,不惜搭上她自己的人生,哪怕这么做的后果会伤及无辜,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宫变那日云清死了,她是心存愧疚的,所以在天下安定之时,甘心饮下那杯鸩酒,还给他一条命,从此不亏不欠,放下了所有的仇恨和怨念。
也许旁人不能理解,夜凌云既然有能力颠覆整个南宁皇朝,为何会甘心将皇位拱手让与他人,她登基为皇做女帝岂不更好?
反正她身上背负了弑君杀父的罪名,这个天下很难容得下她,新皇即位想要稳定人心,必会杀她以固皇权,这是不可避免的死局,无论事实如何都不重要。
但是啊,她心中存了一丝善念,还没有被仇恨吞噬泯灭,也知道她做的事情不全是对的,早已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才会情愿赴死成全别人。
那个位子染满了鲜血,不乏有她的至亲,可能有关心过她的人,更甚是她的生母,也是皇权之下的牺牲品,这让她怎么坐得上去,又怎么坐得安心呢?
太多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时间让千羽寒分辨不清,到底是夜凌云影响了她,还是勾起她尘封的回忆,又或者……
“师父,我会考虑你说的事。”千羽寒恢复了冷静,从女子的怀里出来,朝着她露出一抹笑容,“只是我不想现在去,我想看看以前没见过的风景。”
“那好,届时会有人接应你,你在路上也要小心。”女子爱怜的摸了摸千羽寒的脸,心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几分,她最放不下的就是这个徒弟,怎奈……天道不可违。
原先是抱着徒弟可能会拒绝的想法,没成想会这么快应下了,虽说是先考虑也是迟早的事,她了解小徒弟的性格,是很大的希望会答应的。
察觉到这位师父是坑徒弟的,千羽寒有些无语的扶额,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那她还是得践行到底,食言而肥不好。
千羽寒在客栈休整了几日,买了一匹马和几件衣裙,策马往南宁国的边界出发,赶路的同时也顺带给百姓义诊,她的医术也派上了用场。
像这样慢悠悠的赶路,行程自是快不了的,一路北上费去月余的时间,当千羽寒将要抵达北溟境内,身后也多出两个人。
这两人是师父安排给她的,明面上是贴身侍女,实则是训练有素的暗卫,此行她们的任务是护送她,或者该说是目的之一。
“姑娘,您这一路救济百姓,确是医者仁心。”粉色衣衫的女子先开了口,她便是那两个暗卫之一,认主后赐名为轻染,如今可算千羽寒的下属。
“所以呢?”千羽寒收起消过毒的银针,抬眼含笑的打量轻染,问完等着她的下文,她明显是在观察并且试探。
轻染放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来回几次才下定决心,直言不讳道:“我们的行程太慢了,不是说姑娘的善举不对,作为下属本不该置疑主上,轻染只是适当提醒。”
“善良也应有度,我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把银针一根根放回针包,千羽寒敛去脸上的笑意,变回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明日启程,去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