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不确定的,这颗心曾被人生生剜去,剥离情魄化作加固封印的禁制,就连情根也剔除了,她没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生来无情,她便选择修习无情道,又与别人修的不同,并非是真的断情绝爱,因精进修为而忘情,只是体会不到炙烈的情感。
但是现在,千羽寒心中有茫然,也有刹那的无措,她对容澈说不出那句不喜欢,像是不忍心,又像是舍不得,不想看他失落。
“主上似乎体会到了。”琉兮躬身行了一礼,余光睨着暗处的染柒,后退几步和他退至殿外,这次她可是助攻了一把。
注意到琉兮的这般举动,千羽寒也没有说什么,掐断她心中浮起的万千思绪,她的世界里不是只有情义,还有更重要的责任。
以前不考虑是因为责任在身,她没有那个时间去考虑,而今她是不能够耽于情爱,本末倒置,忘记此行的目标是为何事。
距离千羽寒的位置最近,心思又向来敏感,容澈怎会察觉不到她的情绪变化,他捧着她冰凉的双手放在掌心,“你的手很冷。”
“可能心更冷。”千羽寒半是玩笑的回道,她慢慢的蜷起了手指,留住最后的一点热意,体质阴寒,却是畏寒,怕极了冷。
也不知道在那个寒冷之地待了千年,期间又是如何度过的,回忆不起的旧忆,让她偶尔迷惘,陷入困惑之局,偏偏理智清醒。
或许内心深处是渴望自由的,不管作为月凰,亦或是凌云,一生都在被支配,被操纵,走上别人安排好的路,纵是死局无解。
怨过,恨过,有过不甘,却是不悔,回首半生尽是荒凉,想活的时候活不成,求死的时候死不了,快要放弃又给她一线生机,使命未尽就得继续活着,这可真是公平呐。
“我会在你的生命里,永远温暖你的心。”容澈空出了一只手,揽过千羽寒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上,星眸微阖,“作为代价,你这辈子是我的专属,答应吗?”
千羽寒却是不按套路出牌,微微歪头凝视着容澈的眸,唇畔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有所思的问,“我还有更好的选择?”
“除了你身边,我哪里也去不了。”像是刺猬收起满身的尖刺,将柔软的肚皮露在外面,容澈用着那样温而不驯的姿态,窝进千羽寒的怀抱里,“抱紧我,互相取暖。”
此话过后是须臾静默,耳边是轻浅均匀的呼吸,胸口处微弱但平稳的跳动,在这安静的空间清晰可闻,暖意融化些许的冰冷。
低头看看被困缚住的双手,再看占据她怀抱的少年,千羽寒抿紧唇瓣默然无语,“你这个样子,我可抱不了你,先松开再说。”
解开缠绕在那双手上的红绳,白皙的手腕勒出了红痕,容澈眼中流露心疼的神色,眷恋而轻柔的覆下薄唇,“你是默认了吗?”
“你说呢?”低下头蹭了蹭容澈的发顶,千羽寒仰起头看这宫殿的穹顶,那抹天光落到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清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