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密-个人日志-C.W.-阅后即焚】
日期:2005年8月29日
卡特里娜飓风蹂躏了新奥尔良。
电视画面上满目疮痍,民众流离失所。
联邦应急管理局(FEMA)的反应迟缓而混乱,再次暴露了这个庞大帝国机器的僵化和低效。
我在参议院的听证会上,就应急响应和国土安全资源调配问题,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又不失“专业水准”的讲话,赢得了不少赞誉。
私下里,我通过亨德森的关系,让惩戒解决方案公司“积极参与”灾后重建中的“安保服务”和“临时拘留设施管理”。
这不仅为他们带来了丰厚的合同,也为我提供了一个观察混乱状态下社会秩序如何瓦解和重建的绝佳样本。
当然,也顺便在那些临时搭建的、管理混乱的“设施”里,找到了几个“合适的陪练”。
混乱,总是伴随着机遇。
日期:2008年9月15日
雷曼兄弟倒闭,金融海啸席卷全球。
华尔街的贪婪终于引爆了炸弹。
恐慌情绪从纽约蔓延至华盛顿,国会山彻夜灯火通明,商讨着救市方案。
我对此冷眼旁观。这场危机削弱了美国的经济实力,加剧了社会矛盾,但也进一步动摇了传统精英的统治根基。
民众的愤怒和对建制派的不信任感正在积蓄,这为未来的“变革”埋下了伏笔。
我在相关的委员会会议上,保持着相对低调,只是在涉及金融监管和司法追责的议题上,偶尔发出一些符合“民意”的声音,同时确保自己的投资组合早已提前做好了风险对冲。
我的财富,和我的力量一样,需要稳步增长。
日期:2012年11月7日
奥巴马成功连任。
这位高喊“变革”的总统,最终还是被华盛顿的政治沼泽所困。
他的医改法案引发巨大争议,外交政策也显得犹豫不决。
红象党内部,建制派与新兴的茶党势力矛盾日益激化。
我观察着这一切,像一个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时机。
我的参议员生涯已经超过十年,资历渐深,人脉网络遍布各个角落。
司法委员会的席位早已无法满足我的胃口,我开始在外交关系和情报委员会等领域悄然布局。
创朴在我不明显的教导下以及具备了一定的政治眼光。
在我的指引下,他开始在铁锈带进行大量公益活动。
日期:2015年6月16日
创朴在纽约创朴大厦宣布竞选总统。
背景是金色的自动扶梯,身边是他的家人。
他的演讲混乱、自夸,充满了对墨西哥移民的攻击性言论。
媒体一片哗然,红象党建制派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又一场富豪的作秀。
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我看到了他演讲时,台下那些支持者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愤怒和渴望被倾听的情绪。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被全球化和政治正确所忽略的、沉默的大多数的心声。
当天晚上,我给创朴打了个电话。
“岳父,”我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祝贺你迈出了第一步。”
电话那头传来他标志性的大嗓门:“科林!我的好女婿!
你看到了吗?媒体都疯了!
他们不懂…他们不懂!他们需要一个像我这样的人,一个能说出真相的人!
一个能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人!”
“他们确实不懂,岳父,”我平静地接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认同,又掺杂着一丝引导,“但他们会懂的。
你触动了他们不敢触碰的东西,说出了他们不敢说的话。
但这只是开始,一场马拉松,不是短跑。
媒体会像鬣狗一样扑上来,建制派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
你需要策略,而不仅仅是口号和直觉。”
“策略?科林,我的好女婿,教教我怎么做,这么多年了,都是你在帮我!”
“没问题,谁让我们是一家人呢?接下来,你先这样......
然后再......”
接下来的几个月,美国政坛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真人秀。
创朴以他惊人的媒体操控能力和完全无视政治正确的言论,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所有红象党内的竞争对手。
他像一股泥石流,冲垮了传统政治的堤坝,将那些被遗忘、被忽视的愤怒和不满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2016年11月8日,选举日。
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民调显示希拉里·克林顿优势明显,各大媒体也几乎一致预测她将获胜。
华盛顿的精英圈子里弥漫着一种轻松的气氛,他们准备迎接一位熟悉的、可预测的总统。
我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各州选情数据。
卡修斯坐立不安,不停地刷新着网页。
“佛罗里达…翻红了…”卡修斯的声音有些颤抖。
“宾夕法尼亚…差距在缩小…”
“威斯康星…密歇根…”
一个个关键的摇摆州,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倒向了创朴。
电视屏幕上,那些资深评论员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我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不是奇迹,而是我预料之中的结果,是我参与设计的蓝图变成了现实。
创朴那看似粗鄙的口号,精准地击中了“铁锈带”蓝领工人的痛点;
他对政治正确的蔑视,点燃了许多沉默选民的反叛情绪;
而任命保守派法官的承诺,则让大量原本犹豫的红象党选民最终投给了他。
凌晨时分,结果已经明朗。
创朴,这位被所有人嘲笑和低估的房地产大亨、真人秀明星,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的第四十五任总统。
电话响了,是创朴打来的,背景音嘈杂而狂热。
“科林!科林!你听到了吗?!我们做到了!
我们他妈的做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都错了!所有人都错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充满了胜利者的狂喜。
“恭喜你,总统先生。”我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用了新的称谓。
“这不是结束,只是一个新的开始。
前方的路会更艰难。”
“艰难?哈哈!有你在,科林,还有什么能难倒我们?
华盛顿那帮蠢货,等着瞧吧!我们要把一切都颠覆过来!”
颠覆?很好。
我需要的就是颠覆。
创朴入主白宫,整个华盛顿仿佛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
传统的政治规则被打破,政府的运作方式变得混乱而不可预测。
每天都有新的推特风暴,每天都有令人瞠目结舌的人事变动和政策转向。
我拒绝了所有加入内阁的邀请,包括司法部长这个看似最符合我背景的位置。
待在参议院,尤其是继续掌控司法委员会,对我更有利。
我可以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被卷入白宫内部的权力斗争和无休止的丑闻,同时又能对关键议程施加决定性的影响。
我的首要任务,是兑现“承诺”——任命保守派法官。
尼尔·戈萨奇的提名过程相对顺利,我利用自己在委员会的权威和对议事规则的娴熟掌握,顶住了蓝驴党的阻挠,成功将他送上了最高法院。
布雷特·卡瓦诺的提名则引发了巨大的风暴,听证会变成了充斥着指控和愤怒的战场。
在最关键的时刻,我发表了一场被媒体称为“冷静而有力”的演讲,驳斥了程序上的攻击,强调了“无罪推定”的原则,并最终帮助卡瓦诺涉险过关。
艾米·科尼·巴雷特在金斯伯格大法官去世后的快速提名和确认,更是彻底改变了最高法院未来几十年的意识形态格局。
每一次成功提名,都让我在保守派阵营中的声望和影响力达到新的高度。
创朴对此非常满意,他需要这些“胜利”来向他的支持者交代。
而我,则通过这个过程,将自己的印记深深地烙在了美国的司法体系之上。
这是一种比总统权力更持久、更隐蔽的影响力。
在其他领域,我利用创朴政府带来的混乱和对传统规范的漠视,推动了一些符合我利益的议程。
比如,在减税法案中悄悄塞入对特定行业有利的条款。
在放松金融监管的立法中,确保某些漏洞得以保留。
利用国土安全预算的增加,为亨德森和GEO集团争取到更多利润丰厚的政府合同。
我的“训练场”网络也随之扩展,甚至偶尔能接触到一些联邦级别的设施,当然,一切都在“国家安全”和“反恐”的幌子下进行。
......
时间来到2020年。
连任竞选年。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全球性疾病彻底打乱了原有的节奏。
病毒肆虐,经济停摆,社会陷入恐慌和分裂。
创朴政府对疫情的处理方式,从最初的轻视淡化到后来的混乱无序,进一步加剧了危机。
戴口罩、社交距离、疫苗…这些本该是科学和公共卫生的问题,却被高度政治化,成为了两党互相攻击的武器。
与此同时,乔治·弗洛伊德之死引发了全美范围的“黑人的命也是命”(BLM)抗议活动,种族矛盾和社会不公的问题再次被点燃。
城市陷入骚乱,警民冲突不断。
整个美国社会仿佛一个压力过载的高压锅,随时可能爆炸。
创朴的竞选集会因为疫情而受到限制,他赖以生存的与支持者直接互动的模式被削弱。
而他的对手,乔·白等,一位经验丰富但被许多人视为“平庸”的建制派老将,则采取了相对稳健的策略,主打“恢复常态”和“团结国家”的口号。
我观察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
创朴的执政风格注定了他难以在危机时刻团结大多数人。
他的基本盘依然狂热,但中间选民和部分温和派红象党人正在流失。
我向竞选团队提出了一些建议,试图将焦点重新拉回到经济和安全议题上,强调拜登的“软弱”和蓝驴党的“激进”,但效果有限。
创朴的个性和推特治国的风格已经深入人心,难以改变。
我甚至能感觉到,创朴自己也有些力不从心。
疫情和骚乱的双重打击,让他显得疲惫而焦躁。
他依然在集会上慷慨激昂,但那种舍我其谁的自信似乎减弱了几分。
我开始为“后创朴时代”做准备。
无论选举结果如何,红象党都将面临重组。
2020年11月3日,又一个选举日。
这一次,气氛更加紧张、更加压抑。
因为疫情导致邮寄选票激增,计票过程异常缓慢。
几天时间里,选情反复胶着,拜登在几个关键摇摆州以微弱优势领先。
创朴开始在推特和公开讲话中,毫无根据地宣称选举存在大规模舞弊。
“他们偷走了选举!”
“停止计票!”
“这是欺诈!”
...
十一月的冷雨敲打着参议院哈特办公大楼厚重的玻璃窗,将华盛顿特区的阴郁渲染得更加浓重。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起,来电显示正是白宫。
科林示意卡修斯安静,然后接起了电话。
“科林!他们偷走了!这些卑鄙的骗子!
民主党的败类!他们在每一个摇摆州都作弊!
死人票!非法移民票!重复投票!我们有证据!成堆的证据!”创朴的声音嘶哑而狂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背景里还能听到其他幕僚试图安抚的声音。
“总统先生,冷静一点。”科林的语气沉稳如常,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您很愤怒,数千万支持您的人同样感到愤怒和背叛。
这种情绪是真实的,也是强大的。”
“愤怒?我他妈快气炸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必须战斗!科林,你得帮我!
你得阻止他们认证这个狗屁结果!”
科林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煽动性:
“当然要战斗,总统先生。
但这需要策略,而不是仅仅对着媒体空喊。
您的支持者需要一个焦点,一个明确的目标,来表达他们的力量。
他们需要感受到,他们的声音不仅被听到,而且能产生实际的压力。”
“怎么做?你说怎么做?
我现在就派鲁迪去开新闻发布会!我们要起诉!起诉所有这些该死的州!”
“诉讼是必要的,但可能不够快,也不够有力。”科林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国会,总统先生。
最后的战场在国会山。
1月6日,当国会联席会议认证选举人票时…那是一个关键节点。
副总统彭斯将主持会议…议员们可以提出反对…”
他停顿了一下,让创朴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以一种近乎循循善诱的口吻说:
“想象一下,总统先生。
在那一天,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您最忠诚的支持者,从全国各地来到华盛顿。
他们包围国会山,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要求议员们做‘正确的事情’,要求彭斯副总统拿出‘勇气’…那将是怎样一股强大的民意?
谁敢忽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创朴粗重的呼吸声。
“……包围国会山……让他们听到人民的声音……”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的狂怒似乎找到了一条宣泄的途径,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兴奋,“对!就这么办!科林,你真是我的天才女婿!
我要号召他们!1月6号!华盛顿!一场盛大的、狂野的集会!
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会让一些‘朋友’帮忙组织和动员,确保信息传达到位。”
科林的声音平静无波,“您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发出最响亮的号召。”
“好!太好了!科林,有你在,我们一定能赢回来!”创朴似乎又恢复了信心。
挂断电话,他看向卡修斯:“通知亨德森,让他通过‘惩戒解决方案’和相关的安保网络,联系一些‘爱国者’团体。
不需要直接指挥,只需要传递信息——总统需要他们在1月6日出现在华盛顿,展现力量,目标是国会山,阻止‘偷窃’。”
卡修斯脸色有些发白:“先生…这会不会…失控?”
“混乱,卡修斯,混乱本身就是一种工具。”科林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雨中的华盛顿,“我要看看,当压力足够大时,这座所谓民主的灯塔,到底有多么脆弱。
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建制派,无论是红象党还是蓝驴党,都感受到切实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