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库什纳迅速掐灭了。
“不可能!”他对自己说,语气斩钉截铁。
“创朴先生一定会选择我!”库什纳眼神中闪过一丝自负和笃定。
没错,科林或许有些手段,能在底层民众中获得一些支持。
但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背景不明、手段粗野的“暴发户”而已!
而自己呢?
库什纳家族的继承人,哈佛毕业,人脉广阔,形象光鲜,更符合上流社会的标准和期待。
创朴先生何等精明?
他怎么可能选择一个潜在的麻烦制造者,而不是一个像自己这样根正苗红、知根知底、更能为他未来政治版图增添光彩的“优质女婿”?
更何况,创朴先生私下里已经明确表达过对自己的偏爱。
科林不过是伊丸卡一时糊涂的选择,是创朴先生为了安抚女儿、维持表面公平而放出的一个烟雾弹罢了。
想到这里,库什纳心中的不安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
科林蹦跶不了多久了,路易吉的案子只是一个开始,他还有后手。
而且,选举结果很快就要出来了,他不相信,在经历了这样的舆论风波后,科林还能顺利当选。
几天后,各州议员的竞选结果在万众瞩目中相继出炉。
库什纳守在电视机前,心脏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剧烈跳动着。
当主持人宣布他以高票成功当选纽约州众议员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挥舞着拳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和激动
。多年的努力和家族的投入,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他成功了!他踏入了权力的大门!
短暂的兴奋过后,库什纳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屏幕下方滚动的各州当选名单,急切地寻找着佛罗里达州的结果。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佛罗里达州……众议员……当选名单……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眼前掠过。他的眼睛快速扫描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
还是没有……
他仔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将来回滚动了好几遍的佛罗里达州众议员当选名单,足足看了五六遍,确认了每一个字母,每一个名字。
二十五个席位,二十五个名字。
没有科林!
“哈哈……哈哈哈哈!”
确认结果的瞬间,巨大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瞬间淹没了库什纳。
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仰头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疯狂和得意。
“科林……你输了!你彻底输了!”库什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他所有的担忧,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看来,之前这段时间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舆论风暴也好,负面新闻也罢,终究还是影响了科林的选情。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创朴先生,分享他的喜悦和胜利。
“喂?”电话接通了,传来创朴那辨识度极高的、略带沙哑的嗓音,但不知为何,今天的语气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热情,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静。
库什纳此刻完全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这细微的异常。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语调说道:
“伯父!是我,库什纳!
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成功了!
我成功当选纽约州的众议员了!高票当选!”
他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幸灾乐祸,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
“而且,伯父,我刚才仔细看了好几遍佛罗里达州的名单,二十五个众议员席位,里面……没有科林的名字!”
库什纳兴奋地补充道:“伯父,您看,现在障碍已经扫清了,我和伊丸卡的婚事……是不是可以尽快提上日程了?
我想尽快给她一个名分,也算是了却您的一桩心事,不是吗?”
他期待着听到创朴爽朗的笑声和热情的祝贺,期待着对方立刻拍板同意他的请求。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库什纳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心中的狂喜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下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创朴先生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库什纳,”终于,创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库什纳从未听过的复杂意味,“恭喜你当选众议员,这是你应得的。
库什纳家族为你付出了很多,你也足够努力。”
这句祝贺听起来更像是例行公事,缺乏真诚的热度。
库什纳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了上来。
“不过……”创朴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又或者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你刚才说,你看的是佛罗里达州的……众议员名单?”
“是……是的,先生。”库什纳下意识地回答,喉咙有些发干。
“呵呵,”创朴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你看错了,库什纳。
或者说,你看的名单没错,但你看错了目标。”
库什纳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
“科林。”创朴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听筒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库什纳的神经上,“他竞选的,不是众议员。”
“他竞选的是……参议员。”
“而且,他成功了。”
“就在刚才,结果确认了。
科林成功当选佛罗里达州联邦参议员。
每州只有两个名额,他拿到了其中一个。”
创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震撼,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惊叹和审慎的语气补充道:
“不仅如此,库什纳……他打破了记录。
科林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最年轻的联邦参议员。”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了库什纳的天灵盖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刚才那汹涌澎湃的狂喜和自信,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参议员?!
科林竞选的竟然是参议员?!
库什纳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竟然从未去仔细核实过科林到底是要竞选参议员还是众议员!
在他的潜意识里,像科林那种毫无根基、靠着旁门左道起家的新人,就算侥幸能踏入政坛,也顶多是从门槛最低的众议员开始做起!
就像他自己一样!
众所周知,在美国国会中,参议院的地位和权力远超众议院。
参议员被称为“元老”,任期更长(六年对两年),代表整个州的利益,在外交、人事任命等重大议题上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能够进入参议院,意味着真正踏入了国家权力的核心圈层!
科林……那个他一直视为“泥腿子”、“暴发户”的家伙,竟然一步登天,直接成为了联邦参议员?!
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
这怎么可能?!
库什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终于明白了创朴之前那沉默和复杂语气背后的含义。
最年轻的联邦参议员……这个头衔所蕴含的政治分量和潜力,远远超过了他这个纽约州的众议员!
创朴的选择……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电话那头,创朴似乎也察觉到了库什纳的失魂落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开始进行安抚:
“库什纳,你也不要太灰心。
众议员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是未来事业的坚实起点。
纽约州同样是关键的州,你的未来依然不可限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库什纳家族一直是创朴家族重要的朋友和伙伴,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安慰,但库什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潜台词。
创朴强调的是“家族”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他个人和伊丸卡的关系。
他不想彻底得罪库什纳家族。
但是,字里行间,那种对科林异军突起的欣赏,以及对其未来价值的看重,已经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库什纳握着电话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此刻心头的冰冷和绝望。
他什么也没说,也说不出来。
任何辩解和争辩,在“最年轻联邦参议员”这个光环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听到创朴用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口吻说道:“好了,库什纳,好好庆祝你的胜利吧。
未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至于你和伊丸卡的事情……我们以后再找时间详谈。”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库什纳维持着握着手机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瞬间失去灵魂的雕像。
许久,他才缓缓地、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挪到卧室,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出冰冷的光芒,映照着他空洞而茫然的眼神。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雕花,大脑依旧在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那几句话:
“他竞选的是参议员。”
“他成功了。”
“美利坚历史上最年轻的联邦参议员。”
巨大的挫败感、被愚弄的羞辱感、以及对未来的深深恐惧,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输了。
输得如此彻底,如此可笑,如此……猝不及防。
创朴的选择,已经不需要再“详谈”了。
库什纳闭上了眼睛,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科林那张充满自信的脸,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站在高高的参议院台阶上,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一股冰冷而黑暗的恨意,如同毒藤般,开始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迈阿密,星光灿烂俱乐部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震耳欲聋的音乐,闪烁变幻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雪茄、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庆祝横幅悬挂在舞池上方——“热烈祝贺科林·沃森先生成功当选联邦参议员!”
俱乐部今晚被科林包了下来,举办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宴会的主角,自然是刚刚创造了历史的科林。
整个俱乐部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放眼望去,构成了一道迈阿密独有的奇特风景线。
一边,是穿着精致西装或优雅礼服的男男女女,他们大多是科林律师事务所的精英员工,脸上洋溢着兴奋和与有荣焉的光彩。
他们的老板,现在是联邦参议员了!
这意味着律所的声望、地位和未来的业务,都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每个人看向科林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而另一边,则是一群气质彪悍、神情亢奋的男人们。
他们穿着打扮各异,有的穿着紧身T恤,露出布满纹身的手臂;
有的则套着花哨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
他们是古巴帮的核心成员和骨干,此刻正围拢在一起,大声说笑着,举杯痛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谁能想到,这两个平日里几乎生活在两个世界、泾渭分明的群体,此刻竟然能如此和谐地聚集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同为同一个人欢呼庆祝?
律所的成员们激动,是因为前途一片光明。
而古巴帮的成员们则更加激动,甚至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自豪感!
他们这些习惯了在阴影下生存、在刀口上舔血、被主流社会视为“渣滓”和“麻烦”的人,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自己人当中,竟然能走出一位联邦参议员!
一位能够走进华盛顿国会山,参与制定国家法律的大人物!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人是科林教父,发生在他身上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感到与有荣焉,甚至有些飘飘然。
以后在道上跟人吹牛逼,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了!
“看到没?我们老大,现在是参议员了!”
卡修斯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这热闹而奇特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端着酒杯,不断地和前来敬酒的人碰杯,无论是律所的律师,还是帮派的兄弟,他都应对自如。
作为科林的左膀右臂,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此刻正享受着胜利带来的荣光。
而在稍微安静一些的贵宾包间里,科林正和几位最亲近的朋友闲聊。
格温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套装,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科林的骄傲和欣赏。
戴安娜则穿着性感的晚礼服,依偎在科林身边,看向他的目光温柔似水,充满了爱慕。
约翰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但眼神中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轻松和笑意,他默默地为科林倒上一杯威士忌。
除了他们,还有几位在竞选过程中给予了科林重要帮助的商业伙伴和地方名人。
“科林,恭喜你!
你真的做到了!联邦参议员!
天呐,这太不可思议了!”格温举起酒杯,语气激动地说道。
“是啊,科林,你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戴安娜笑着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但更多的是自豪。
科林微笑着和他们碰杯,一饮而尽。
“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胜利,也是大家的胜利。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真诚。
就在这时,科林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华盛顿特区的号码。
他眉毛微微一挑,对众人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起身走到包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科林参议员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圆滑而老练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尊敬。
参议员……这个称呼,科林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来适应。
“我是科林·沃森。”科林平静地回答。
“沃森参议员,您好!
我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麦康奈尔办公室的幕僚长戴维斯。”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更加热情,“首先,请允许我代表麦康奈尔领袖,向您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恭喜您成功当选,并创造了历史!
您的胜利,为佛罗里达州,也为我们整个国家注入了新的活力!”
开场白滴水不漏,充满了政治辞令。
科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庆功宴的酒还没喝完,政治游戏的邀请函就已经送上门了。
“谢谢。”科林淡淡地回应。
“沃森参议员,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很忙,但麦康奈尔领袖非常欣赏您的才华和竞选期间展现出的魄力,他希望能尽快有机会与您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
关于您未来在参议院的委员会席位安排,以及一些重要的议题,领袖希望能听听您的想法……”戴维斯的声音充满了暗示和拉拢的意味。
拉拢新晋议员,尤其是像科林这样背景“独特”却又潜力巨大的“新星”,是国会山大佬们的常规操作。
科林靠在墙上,目光透过包间的玻璃窗,看着外面喧嚣欢腾的人群,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