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能够感受到卡修斯内心的痛苦和绝望。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卡修斯会对毒品如此深恶痛绝。
“我一直忠于教父,”卡修斯继续说道,声音中充满了苦涩和自嘲,“因为我知道他反对毒品,他曾经说过,毒品是毁灭人类的恶魔,我们绝对不能碰。
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有原则的人,所以我愿意为他卖命。
但是现在……呵呵……”
卡修斯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凄凉和无奈。
是啊,换做是谁,一时间能接受得了?
追随了大半辈子的人,竟然和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卡修斯的心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甚至让他觉得,他也是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之一。
科林缓缓地拍了拍卡修斯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两人沉默着回到了车上。
科林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了林肯路分局,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科林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卡修斯。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痛苦。
“卡修斯,”科林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卡修斯。
卡修斯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地抬起头,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方向的羔羊。
科林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随着时间的推移,毒品只会越来越泛滥。
小杰米这次能逃过一劫,不代表下一次也能这么幸运。
迈阿密……已经不再安全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你必须做出选择,是为了继续所谓的‘忠诚’,眼睁睁地看着更多的人被毒品摧毁,还是……”
科林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相信卡修斯明白他的意思。
听到“小杰米”的名字,卡修斯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
他猛然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发泄出来。
然而,这股力量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很快,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开了手。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奈。
另一边。
瓦龙的豪华别墅内,灯火通明。
宽敞的客厅里,奢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名贵的波斯地毯铺满了地面,墙上挂着几幅价值连城的油画,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
瓦龙·阿玛斯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手中拿着一支雪茄,但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面轻轻地嗅着。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古巴帮成员。
“你说什么?安德烈的交易被警察给破坏了?”瓦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的,教父。”手下的声音颤抖着,“那边传来消息,没有等到安德烈回去,去交货地点一看,条子正在封锁现场。”
“废物!”瓦龙猛地将手中的雪茄摔在地上,雪茄断成两截,烟丝散落一地。
他站起身,走到手下面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这名古巴帮成员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他捂着脸,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瓦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现在发火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个分局动的手!”瓦龙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是……是,教父。”小弟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别墅。
半个小时后,手下返回,战战兢兢地向瓦龙汇报:“教父,查清楚了,是林肯路分局动的手。”
“林肯路分局?”瓦龙闻言,眼眸微微眯起,瞬间敏感起来。
他想起了科林的律师事务所,似乎就位于林肯路附近。
而且,他还听说,林肯路分局的助理局长伊莱,和科林的关系似乎不错。
难道……是科林在背后搞鬼?
瓦龙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越想越觉得可疑。
虽然有所怀疑,但瓦龙也没有一口咬定就是科林干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端传来了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喂?谁啊?”电话那头,MPD局长尤德,正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兴致,让他感到十分恼火。
尤德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瓦龙·阿玛斯,他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连忙按下接通键。
“是我,”瓦龙的声音低沉而威严,“林肯路分局刚刚抓了我的人,让他们把人给放了。”
“好,好,我知道了。”尤德连忙答应道,语气中充满了谄媚。
两人的对话很简短,但尤德知道,话越少,事越大。
瓦龙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明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挂断电话后,尤德立刻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衣服,就走到角落里,拨通了林肯路分局局长尤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另一端传来了尤利迷迷糊糊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尤德!”尤德的声音严厉而急促,“你给我听着,赶紧把你今天晚上抓的人都放了!”
尤利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一脸懵逼地问道:“尤德局长,您说什么?今晚抓了什么人?”
“别跟我装傻!”尤德怒吼道。
“尤德局长,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尤利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我一整晚都在家,根本没有去分局,也没有下令抓人啊。”
“什么?”尤德闻言,更加愤怒了,“你他妈的耍我?
你等着,我马上派人去查!”
尤利连忙解释道:
“局长,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
这样吧,您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了解清楚情况,然后再给您回电话,好吗?”
尤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给你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后,尤利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穿好衣服,急匆匆地赶往林肯路分局。
深夜,林肯路分局。
原本应该陷入一片黑暗的办公楼,此刻却灯火通明。
几扇窗户透出刺眼的白光,像几只巨大的眼睛,在黑夜中窥视着周围的一切。
尤利的车缓缓停在分局门口,他抬头望着那些亮着的窗户,眉头紧锁,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果然……”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他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分局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警员趴在桌子上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尤利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二楼的局长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尤利的心上,让他感到沉重而压抑。
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平静而沉稳。
尤利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伊莱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翻阅着一堆文件。
明亮的台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到尤利进来,伊莱并没有露出意外或慌张的表情,只是缓缓抬起头,将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然后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尤利局长,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伊莱的声音很平静,仿佛早就料到尤利会来。
尤利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走到伊莱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旁边放着的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伊莱,我说……你今晚抓了一些人?”尤利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紧盯着伊莱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
伊莱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
“是的,局长。
是一群正在交易的毒贩,人赃并获。”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尤利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
“你知道他们背后的人是谁吗?”
他希望伊莱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希望他能够主动把人放了,这样大家都好。
伊莱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无论是谁,都不能违反法律,不是吗?”
伊莱这句反问,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刺尤利的心脏。
他高举法律的大棒,让尤利无法反驳。
尤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伊莱说得没错,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谁,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但是,现实往往比法律更加复杂。
“他们是古巴帮的人,”尤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无奈和妥协,“尤德局长刚刚打电话来催,让我把人给放了。”
他看着伊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希望伊莱能够明白,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奉命行事。
“该不该放,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尤利说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仿佛被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伊莱,眼神中充满了无奈和担忧。
路过审讯室时,尤利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透过审讯室门上的小窗户,向里面看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古巴帮成员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
尤利的心中一阵悸动,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踏入警界时的誓言,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理想和抱负。
但是,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低下头,不得不向权势屈服。
现在,他一个堂堂分局局长,竟然不敢命令一个助理局长把人给放了,这说出去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伊莱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他只不过是下来历练镀金的,其背景之深厚,远超教父和尤德。
尤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向外走去。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只有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沉重而压抑。
......
卡修斯被科林送回家后,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考了许久。
刚刚在车上,科林问他有什么打算,他最终还是怯懦地选择了“离开”。
在迈阿密生活了大半辈子,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回忆,有他的一切。
离开,谈何容易?
但是,相较于杰米的安危,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妻子去世后,杰米就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不能让杰米再受到任何伤害,哪怕是一点点。
他必须离开迈阿密,离开这个充满罪恶和危险的地方。
卡修斯缓缓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杰米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一阵绞痛。
“杰米……”他低声呢喃着,声音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没有给杰米一个完整的家,没有给他足够的关爱和陪伴。
现在,他又要带着杰米离开这个他熟悉的地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不知道杰米是否愿意,他甚至不敢去问。
又过去十几分钟。
卡修斯站起身,走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他打开衣柜,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然后,他又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些重要的文件和证件。
他把这些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然后拉上拉链。
收拾完行李,卡修斯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照。
照片上,杰米站在中间,笑得阳光灿烂。
他的左边,站着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孩,他们勾肩搭背,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卡修斯看着照片,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他能狠下心离开,杰米愿意吗?
自己或许该问问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