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科林从酒馆地下仓库走出来时,第八街的夜色已经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雪茄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霓虹灯招牌闪烁着,将街道染上光怪陆离的色彩。
帮派成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亢奋和满足感。
他们不再仅仅是听从命令,而是觉得自己参与了一件“大事”,一件由他们敬爱的、甚至会向他们道歉的教父所主导的大事。
科林坐进凯迪拉克的后座,戴安娜也紧随其后坐了进来。
“谢谢你,戴安娜。”科林的声音低沉而真诚,“仓库里的那些事……是你做的吧?”
戴安娜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浅笑,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现在是大家的依靠,那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也是应该的。
而且……用你的名义,效果会更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他们都是底层挣扎的人,一点小小的帮助,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天大的恩情。
这能让他们更信服你,更愿意追随你。
你的位置才能坐得更稳。”
科林静静地听着,心中那股暖流再次涌动,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戴安娜放在膝盖上的手。
戴安娜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
她能感觉到科林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以及那份不言而喻的感激和……或许还有别的情绪。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穿过迈阿密的夜色,最终抵达了科林位于市郊的别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戴安娜习惯性地想去为科林倒杯水,却被科林拉住了手腕。
“不用忙了。”科林看着她,眼神深邃,“今天……你也累了。”
戴安娜迎着他的目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科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向二楼。
戴安娜顺从地跟着,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戴安娜的房门前,科林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戴安娜微微仰着头,主动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柔软的唇轻轻印在了科林的唇上。
这个吻,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两人心中积蓄已久的情感。
科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用力抱住了戴安娜柔软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有教父与助手的身份界限,不再有帮派事务的沉重压力,这一刻,他们只是渴望彼此的男人和女人。
科林打横抱起戴安娜,踢开了房门。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纠缠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衣物散落,呼吸交缠……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科林先醒了过来,他侧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戴安娜,她美丽的脸庞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科林心中一片柔软。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尽量不惊动她,穿好衣服,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离开了房间。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笔挺的西装,科林感觉精神焕发。
说起来,律所已经扩建完毕,自己都还没去看看呢。
当科林的凯迪拉克驶近律师事务所所在的街道时,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只见事务所门口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堵塞了半条街道。
这些人肤色各异,穿着打扮也五花八门。
“怎么回事?”科林问前排的卡修斯。
“不清楚,教父。”卡修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中也带着一丝疑惑。
车子缓缓停在街边。
雷吉和雷米两兄弟立刻下车,他们高大的身躯和冷峻的气场自带威慑力,如同两尊移动的铁塔,分开人群,为科林清理出一条通道。
“是科林先生!”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
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自觉地向两边退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科林,充满了尊敬、好奇,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科林注意到,这些目光与昨晚仓库里那些帮派成员的眼神既有相似之处,又有所不同。
科林不动声色,迈步走进了律师事务所。
此刻,这扩大了数倍的空间里,同样挤满了人。
科林目光迅速扫视。
格温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讲台前,耐心地向围着她的一群人解释着什么,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志性的甜美笑容,显得专业而亲和。
科林穿过人群,走到格温身边。
“格温,这是什么情况?”科林低声问道,眉头微蹙。眼前这阵仗,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格温看到科林,眼睛一亮,笑容更加灿烂:
“科林!你来啦!”她侧身对围着她的人说了句“请稍等”,然后转向科林,语气轻快地解释道:“这些人……都是来表达支持的。”
“支持?”科林有些不解,“支持什么?”难道律所的业务已经火爆到需要这么多人排队了?
“支持你,支持布什!”格温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他们都是想给布什投票的人!”
科林:???
他看着眼前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拉丁裔、非裔、亚裔、白人……各种肤色,各种阶层,这和昨晚仓库里那些“感恩戴德”的古巴帮成员可不是一回事。
他说这些人是来投票的?
格温看出了科林的疑惑,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些人,有的是我们律所的客户,有的是客户的朋友或者家人。”
她指了指人群:
“他们听说……嗯,听说你希望大家支持布什,就自发地过来了。
他们觉得这是回报你的一种方式,非常乐意助你一臂之力。”
“最好打给科林!”
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明显的善意。
那句原本只是电视广告语的口号,此刻却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科林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而热情的面孔,听着耳边一声声充满力量的呼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感动。
他原本以为,古巴帮的选票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助力,却没想到,在阳光之下,在更广阔的社会层面,他竟然也拥有了如此强大的民意基础。
这时,一个穿着朴素,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挤到最前面,颤巍巍地举起手,激动地说道:
“科林先生!您这么年轻有为,为什么不自己出来竞选议员呢?
如果您能当选,我们一定会全力支持您!”
老妇人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让现场安静了下来。
竞选议员?
让科林先生去竞选议员?
好主意啊!
科林年轻、英俊、有才华、有声望......
“是啊!科林先生!您应该去竞选议员!”
“对!我们都支持您!您比那些只会空喊口号的政客强多了!”
“如果您竞选,我一定把全家人的票都投给您!”
科林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热情和期盼,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希冀的面孔,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他真的可以考虑一下,踏入政界,用另一种方式,实现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和创朴搭上界,要是踏入政界,以后必定能在美利坚兴风作.....哦不,造福一方......
11月7日,总统大选,计票开始!
佛罗里达成为关键,25张选举人票决定总统归属。
两人差距过于微小,引起重新计票......
三天后,第八街小酒馆。
傍晚时分,科林推开了酒馆的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和嘈杂的人声,与几天前律师事务所的热闹场面截然不同,这里依旧是第八街的日常,充满着市井气息和隐秘的躁动。
夏莉正站在吧台后面,熟练地调着酒。
她穿着一件低胸吊带裙,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风情。
她看到科林进来,妩媚地一笑,朝他抛了个媚眼。
“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小店?”
“老样子。”科林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科林走到吧台前,在熟悉的座位上坐下。
“明白。”夏莉眨了眨眼,动作麻利地调制了一杯莫吉托。
薄荷叶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驱散了一丝酒馆里的浑浊气息。
莫吉托摆在科林面前,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科林丢掉吸管,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薄荷的清爽和朗姆酒的辛辣,刺激着他的味蕾和神经。
他放下酒杯,扭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新闻,画面上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对着镜头激烈地辩论着。
“……我们认为,佛罗里达州的计票结果存在严重的舞弊行为,必须重新进行人工计票!
我们绝不接受任何不公正的选举结果!”电视里,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高声说道,正是蓝驴党总统候选人戈尔。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我们在佛罗里达州赢得了选举!
任何试图推翻选举结果的行为都是对民主的践踏!
我们坚决捍卫选民的意愿!”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是红象党总统候选人乔治·布什。
电视画面不断切换,戈尔和布什轮番出现在屏幕上,互相指责,互相攻击,言辞激烈,火药味十足。
选票风波愈演愈烈,已经从佛罗里达州蔓延到了全美,甚至惊动了联邦最高法院。
科林对此早有预料。
他很清楚,这次大选的胜负,不仅仅取决于选票的多少,更取决于两党背后的政治力量和法律博弈。
而他和创朴的交易,也只是这场政治博弈中的一个小小的环节。
他扫了几眼电视画面,便失去了兴趣,重新将目光落在了夏莉身上。
他注意到,夏莉今天似乎格外妩媚,眼神中也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夏莉,”科林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夏莉闻言,妩媚地笑了笑,走到科林身边,声音轻柔地说道:“当然,教父,托你的福,小店生意兴隆,每天都有不少客人慕名而来,说是要来‘教父’常来的酒馆喝一杯。”
科林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莫吉托。
然而,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一闪,原本正在播放的政治新闻被切换到了另一个频道。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新闻直播的标志,背景是纽约市的街景,警车呼啸而过,人群围聚在一起,气氛紧张而混乱。
“突发新闻!
昨天夜间,纽约市发生一起恶性枪击案,受害者为美利坚联合健康保险公司首席执行官莱恩·汤普森……”
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急促而严肃,画面上出现了一张放大的照片,是一个中年白人男子的面孔,正是莱恩·汤普森。
“据警方透露,枪击案发生在汤普森先生位于曼哈顿的豪华公寓附近,凶手身份不明,作案手法极其残忍,现场留有大量血迹……”
新闻主播继续播报着,画面切换到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
录像画面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持枪从阴影中冲出来,对着莱恩·汤普森连开数枪,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科林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到监控录像的瞬间,猛然凝固了。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也微微晃动,冰块撞击杯壁,发出细微的声响。
监控画面里的凶手戴着帽子,压低了帽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科林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路易吉!
无数琐碎的信息汇聚而来。
原来他早就有了杀心!
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汹涌而来。
前段时间去纽约接母亲回来的时候他曾对路易吉说,很快就会来帮他打官司,但因为和创朴的矛盾,他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这位挚友已经被通缉了!
路易吉现在在哪?
念头起,科林全然不顾夏莉,径直冲出了酒馆,朝着守在门口的雷吉说道:
“立刻订一张离现在最早的,去纽约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