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能看到显示的半段消息。

多数以“对不起”三个字开头。

任助理有些好奇是哪个不知死活惹怒老板，被主动放到垃圾消息里，还孜孜不倦发着道歉信。

真惨。

小声咂着嘴，将手机放到书桌上后，任助理猫着腰准备离开老板的卧室。

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一声响。

“任助理。”

“是！”

任助理身后一亮，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未这么害怕过老板。

跟在他身边也有七八年了，还是头一次见老板阴鸷眼底隐隐藏着见不得光。

“这茶我不喜欢，重新换掉。”

“可这是您平常最爱喝的！”

任助理走过去端起茶闻了闻，味道并没有异样，冲泡的手法用的是素来的方法。

就连水用得都是从京都带过来的。

“让你换就换，啰嗦什么？”

任助理不敢怠慢，端着茶盘迈开腿逃出卧室，不知今晚上老板是怎么了，从参加完厉家的家宴回来，就变得不正常。

烧水的期间任助理听到卧室里传来不大不小的响动，老板像是在砸什么东西，异常的愤怒。

他缩着脖子，细细回想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

嘭！

任助理担心地闯进卧室，看到黑色手机已经碎成渣，从里面一路跌落到门口的位置完成了分解仪式。

就连电话卡都被砸出来了！

到底是谁啊！

大晚上把老板气成这样……

任助理不敢问，换了别的茶重新泡好端进去，又麻溜拿起老板的卡走出酒店去给他买手机。

撒气归撒气，于老板这种工作狂而言，没有手机自己会跟着一起被责罚。

房间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厉寒川偏偏觉得不够，大步乘坐电梯来到酒店的顶楼，坐在水塔的旁边，望着城市的天际线。

每一条棱边被设计的有条有理，整整齐齐以中心的鼓楼呈放射状扩延续出去。

他点起一支烟，遽然抬起头，一片清明的星空密布在上方。

这座城市不算繁华，却能在抬头的时候就看到星空。

亦如他跟她小时候那样。

接连着几天，沈谨瑶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而她也异常变得忙碌。

一边要完成好手上的案子，一边又要时刻盯着手机，她总觉得厉寒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擅长用冷暴力的方式拿捏她的情绪。

无论过去多久，沈谨瑶都难以接受。

心慌慌跟着组员站在主管办公桌前，大清早就听他的训斥。

“怎么搞的？这都第几版了，每次都被白总打回来，不是不满意就是因为别的！”

“主管，我们真的已经很设身处地为白总着想了，可他……”

“出现问题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客户能有什么错？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

几人低着头挨着痛批。

一个个数落过来，老主管将一沓文件砸到沈谨瑶身上，声音提高几个分贝：

“瑶瑶！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东西？法律条例都能用错，当初律所怎么就把你给招进来了？这次还不通过，你就不用来了！还有心情批假休息，把脑子都休糊涂了。”

回到工位上，小沫抿着嘴唇来到沈谨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难过了，主管最近肯定夫妻生活不和谐，所以脾气大些。”

“我没事……”

沈谨瑶很感激小沫的安慰，也知道却是自己的问题。

刘主管一向很器重她，破例一个月后就给自己转正，甚至还亲自带着她做了不少的项目，帮助她在这条路上快速能够独当一面。

若不是太在意厉寒川何时会发信息过来，这种工作上失误她不可能会犯的。

沈谨瑶把手机放进抽屉，不会引起她注意的地方。

既然厉寒川始终不回她的消息，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那确实没必要浪费在他身上。

眼下她更想通过忙碌来让自己暂时遗忘掉他。

临近下午，周围的同事走光，她才抬起酸涩的手臂，夕阳沿着边线从窗户里折射进来。

怎么就下午了。

“走啦！瑶瑶，下班啦！”

“啊？今天可以早走？”

“你没看群里的通知？刘主管临时有事回总部，手上的案子等他回来再继续。就当是忙里偷闲吧。”

忙里偷闲……这个词还真是奢望啊！

小沫跟着她来到地铁口，两人便分道扬镳，她们住在不同的方向。

言小沫至今还单身独居在租住的房子里，生活要多自由就有多自由，惬意得很，是沈谨瑶羡慕不来的。

沈谨瑶站在公交车站等车，遇上下班晚高峰，来了一辆接一辆，压根挤不上去。

瞧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再不回去恐怕免不了受到厉逸宸的责备。

这么晚回去，是想饿死他吗……

厉逸宸算得上是个还不错的结婚对象，凑合、合适……唯独有时候太大男子主义。

比如，婆婆在婚礼当天接过茶水前，就严肃告诫过沈谨瑶，一定要以老公为主。

特别是厨房就不该是男人进的地方。

男人的双手是用来在外面做事业的，回到家就该由老婆好好伺候着。

厉逸宸结婚以前没做过家务，就连衣服袜子都是婆婆在给他洗，婚后的话有洗衣机，也是沈谨瑶帮着收拾。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公交车沈谨瑶的脚边，车窗缓缓降下，冰冷如霜的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不忍裹紧衣服。

任助理打开双闪，亲自为沈谨瑶打开车门，邀请她坐上去：“沈小姐，请上车。”

隔着一段距离，能清晰地看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皮鞋引人注目。

厉寒川双腿交叠，身姿优雅。

金色灿烂的晚霞刚好穿过窗户，打在他身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在她怔愣期间，旁边跟着等车的人都对着沈谨瑶上下打量，窃窃私语她跟这辆车主人是什么关系。

看她穿着挺素，脸上未施粉黛，该不会是他的佣人？

开这么名贵的车来接佣人？

任助理是厉寒川肚子里的蛔虫，仅凭他一个眼神，便再次提醒：“沈小姐，如果您不想明天登上营销号的八卦视频，就快点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