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瑶瑶应该会理解他的吧。
只要……他一直全程陪在旁边,出不了什么事情,大概就是陪着喝喝酒这样。
签下字后,他也松了口气。
“厉老弟先回去,时间另行通知你。”
厉逸宸收好合同,原路退出了办公室。
等人走后,仇德明才让助理将厉逸宸刚才用过的杯子,连着一起拿出去扔进垃圾桶。
“什么东西。”
也配跟他称兄道弟,要不是为了厉逸宸身后的大鱼,他才懒得跟这人磨叽半天。
助理疑惑问道:“仇总,那位厉太太我昨天见过,是有几分姿色,不一定就合那几位。”
“你懂什么。”仇德明冷嗤一声,“我倒要看看,厉南康选中的人,到底比二爷强在哪。”
“这……不太好吧?毕竟是老董事长钦定的人选,就连二爷都没说什么,您这样会不会到时候……”
“不会!没有我,哪里有厉氏的今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他爹老子死了,倒是知道跑出来夺权了。凭什么?我要对一个私生子俯首称臣。”
仇德明横在脸上的愠怒,令旁边的助理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去,好好把今天的事渲染一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是!”
仇德明睨着合同上的落款。
哪有什么长情的感情,在金钱面前,屁都不是。
女人就是用来交易的筹码。
厉逸宸是他布置在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微不足道却恰到好处。
能够帮他剥开这位失踪多年的厉大少的真面目。
……
天渐渐黑下来。
窗外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虫鸣。
沈谨瑶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外界噪音的叨扰,直到感受到冰冷的异样触碰到手臂,隔着衣服行不轨图谋……
猛然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视线里是一张俊俏的脸。
下意识喊出那个禁忌:“寒川……你回来啦!”
“……”
厉寒川沉着眸子,举起她的脸:“你叫我什么?”
“唔……”
也许是还未醒透过来,被拽着疼了,沈谨瑶一时竟想不起叫了眼前的男人什么。
等不了她的回应,厉寒川俯下身去给了她沉沉的一吻。
厉寒川温柔的指尖替她擦去唇角,用冰冷的语调警告着她:“我是不是说过,不许这样叫我?”
“我,我……”
“嗯?是不是又想不听话,从我身边溜走?”
“没有……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沈谨瑶眼神可怜盈盈,忍不住低下去不敢看他。
谁知道醒过来会看到如此可怕的一幕,冷着一张脸,还未看清就质问她。
“下次?我看你事事都有下次。”
“为什么不穿我买给你的衣服?”
“你的那些衣服太贵重了,同事们都对我有意见了。”
沈谨瑶声音小小的,像是极力遮掩内心的慌张,又像是在声讨着不满。
她从中挑了几件款式很低调的衣服,还是会被同事认出,拿她打趣。
说她现在不一样了,飞黄腾达了。
可事实上呢?
她不过是再次被囚禁起来的笼中鸟。
“管他们说什么?给你买的,穿就是了。”
厉寒川起身就要打开衣柜为她换上衣服,被沈谨瑶拦住。
沈谨瑶兀自从后面抱住他,“我,我饿了!等了你好久,一直不见你回来。”
慌里慌张的。
“你该多吃点这个。”
厉寒川夹了一块肉放到沈谨瑶的碗里。
“不要……”
沈谨瑶很嫌弃地把那块带着肥油的肉从碗里剔除出去。
“不听话?”
“我不喜欢吃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己喜欢吃肥腻的东西?
“好吧!”厉寒川叹了一声,擦了擦嘴角,“以后你的饮食,我会让舒云按时按量发到你手机上,一日三餐都必须按照那个来吃。”
“你会不会管的太宽了……”
听见厉寒川又给自己增加一些命令,沈谨瑶很不舒服,不过吃了几口的饭菜,瞬间便没了胃口。
“如果你的身体没问题,我自然懒得管你。”
将沈谨瑶独自扔在餐厅,他独自上了二楼的书房,直到沈谨瑶吃完桌上的那些菜肴。
厉寒川的房门依然紧闭。
沈谨瑶站在走廊的位置,依稀能听到里面传来咒骂的声音,接着是什么东西摔落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吓得她不敢过多停留,回了自己的卧室。
拿起手机,上面已经有几个未接电话。
有婆婆打来的,还有厉逸宸的。
沈谨瑶有点恍惚。
仿佛忘记昨晚上跟婆婆起了争执的事情。
一开始,她坐在那里呆呆听着张莉的数落。
把这些天的不满全都倾倒出来。
“瑶瑶,不知道我家厉逸宸哪里对不起你,居然想要离婚?你们结婚可才半年啊!”
“房子买了,一栋复式别墅。车子家里也有,你好好想想,跟你公司里的同事相比,是不是要幸福得多?”
“再加上,我从来不打扰你们的生活吧!”
……
沈谨瑶被张莉数落的一无是处。
嫌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肚子半年还没有动静,放到老家被街坊邻居嘲笑。
厉逸宸赚再多钱也没有用,没有子嗣就是不孝……
说她不会尽到一个做妻子的义务……
说到底,还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把张莉这位往日温柔通情达理的人变得霸道不讲道理。
该怪谁呢?
总归是她自己的错。
追溯到根源的话,三年前就不该逃离厉寒川的身边,既然要逃怎么就不走远一点?
沈谨瑶以为J城离京都已经够远了。
横跨了河流山川,地理上的位置几千公里。
一个是人人慕之的一线潮流之都,一个是偏远的二线城市……
茫茫人海,几十亿人。
还是被发现。
沈谨瑶也曾一度怀疑,是不是当时秘密逃走的时候,踪迹没有摸干净,给厉寒川留下了把柄。
回忆起每一处细枝末节,严丝合缝,应该很难发现。
当时厉寒川忙着处理厉家的事情,哪里有多余的时间放到她身上。
她算什么?
替父亲偿还人命。
厉寒川说他们害死了最重要的母亲,这辈子怎么还也还不清。
不对……不止一条人命。
这期间还加了不少。
那个雨夜里,很大的雨水里,她跪在地上全身湿透,厉寒川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她。
沈谨瑶慢慢将自己淹没在浴缸里,闭上眼睛就想到关于跟厉寒川在一起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