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洁癖,看心情发作。
比如刚才,要是没有人打扰的话,心里的郁结早已消散。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在沙发上。
嗒。
门由里向外被打开。
“你迟到了。”
沈谨瑶身上穿着浅棕色的风衣,手里还拿着一把滴着水的伞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走进去,还是该等在门外得到主人的允许。
一盏灯不足以照到她这里。
陌上海市,到这里花了不少时间。
车子到了门口就不能开进来,大约有半小时的路程是她自己走进来的。
张莉夜里睡得比较沉,她等着睡熟才悄摸摸从家里出来。
轻手轻脚不容易被发现。
“对,对不起……让你久等。”
沈谨瑶低着头,前额处被冷风吹乱的细碎刘海挡住她的眸光,长长的头发披在身后。
用一只普通长发夹夹着一缕头发。
高领的紧身毛衣裹在她的身上,凹凸有致的身体衬托完美。
不得不说,哪怕是在结婚后,她比以前清瘦一些,韵味是越发浓了。
厉寒川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
“拖鞋在门口。”
关上门,沈谨瑶在门口找到一双女士拖鞋,简单换上把潮湿的鞋子放在门外,怕因为脏东西给厉寒川带来不好的体验。
她的脚步很轻盈,踏上木地板上向走廊深处走来,在最尽头的沙发上瞧见等了自己一晚上的厉寒川。
西装笔挺穿在身上,颀长的大腿向外扩展,双手拍了拍,“坐过来。”
“嗯。”
她很听话,朝着他的位置坐了过去。
眼神空洞找不到聚焦点,双手机械式地攀上他的脖颈,轻轻勾住。
吻了上去。
好像微微带着一点感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干净透彻,什么也不夹杂着。
哪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对沈谨瑶,他内心直白裸露。
除去她,身边的任何女人都提不上兴趣,看一眼都觉得麻烦。
就连喜好这种东西,也是因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决定。
迟早要被她玩死。
“你要去哪?”他眯着一双极好看的眼睛,深望着沈谨瑶微微打战仍要站起来。
手里捡起衣服包裹着上身。
套上毛衣。
“回去,要是被发现……”
接下来的话,如鲠在喉。
侧过身,她能看到浴室里镜面倒映出来的模样。
瞧瞧自己得这幅面容。
数月前,可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的改变可以是长年累月,也可以是转瞬即逝的。
她跟厉逸宸都在变,他们的婚姻也在幸福与装装样子里混淆视听,被外界误以为她快“得道成仙”。
聊天群里那些八卦她的,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天她坐上厉寒川的车定是有人看到了,在那之后不知发生什么,主管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本来白总的这个案子要丢给别的组的,却在后面再次下放下来,总部还空降下来新的负责人。
作为这起案子的主要接管人。
但是细节工作还是组员做,他负责把把关。
目前主要负责的还是侵权这一块,财务方面暂时搁浅。
“不许。”
厉寒川捏住她的手。
她现在变得十分乖巧,不用他提醒,便会主动乖乖穿上为她买下的衣服。
“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明天我让任助理替你去买。”
沈谨瑶一怔,不敢置信。
慢慢转头望着他手上捏着的衣服,再看看她身上穿的,从外面到里面,全是厉寒川让人送到她手上的。
“怎么了?”厉寒川轻轻歪着头倒在自己指尖上,微卷的黑发下露出他戴在耳骨上的黑曜石耳钉。
“没什么……”
压抑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厉寒川……今晚我已经按照约定过来了,并没有欺骗你。”
“嗯,总算长点记性。”
厉寒川还在回味沈谨瑶刚才的反应,跟现在却不一样。
她又变回高傲、冷静的极致利己主义者。
用完他就丢在一旁,连觉也不肯陪自己睡,夜晚还有些长,怎样也该熬到天亮,才算是称职的情人。
“那……请你把我的裙子给我,让我回去吧。我不能让婆婆发现我晚上背着她偷偷出来。”
“知道有什么不好?”他吐出一口眼圈,挡在她的面前,熏着让人难受。
他换口味了。
“是我拿不出手,还是你就真那么怕她?”
一个乡下来的村妇,把那样的废物当成宝贝儿子,如果厉逸宸这样的是在继承皇位,那他是不是就是要飞升成仙?
厉寒川想到这些莫名好笑,心中蹭起一团火,死死望着眼前的女人。
婆婆一般早上都会起大早,然后开始洗洗东西出去买菜,顺便会叫她起床跟着一同出门。
不允许她睡懒觉。
厉寒川突然起身,将她搂紧放在身旁,“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让老太婆知道你傍上大款,比你老公有钱一万倍,她不得高兴死?”
“你乱说什么……”
趁着厉寒川靠近自己的时机,沈谨瑶抢过他手里的衣服,套在身上。
转身就想要往玄关走去,穿上靴子离开。
外面还稀稀拉拉下着小雨。
J城的秋太冷。
屋子里没有打开任何取暖的设备,奇怪的是厉寒川单穿着薄薄的衬衫,还外露着胸膛,他身上性感的人鱼线延到西裤下方。
换成是沈谨瑶多看几眼,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厉寒川这张脸,怎么看都不会厌。
她承认,曾经心动过在他身上,不时还犯过小小的花痴,站着青梅竹马的位置,总觉得他是属于自己的。
甚至敢有恃无恐地欺负过厉寒川,仅有过一次。
“我先走了,下一次提前约我。”
沈谨瑶声音轻柔很小声地在警告厉寒川,下次不可以再发生这样的情况,她担心自己的小心脏会跳出来。
“我让你走了吗?”
下一瞬,厉寒川靠在床上,单手枕着后脑勺。
“你很怕她?”厉寒川一顿,“为了厉逸宸?”
手心不自觉握紧。
面前的沈谨瑶漠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的身影。
她的动作神态无不是在告诉厉寒川,自己的答案就是他想的那样。
沈谨瑶竟然会为了一个厉逸宸,什么都给不了她的男人,放低姿态去惧怕他身边的所有人。
她那样的人,是可以忍受三年契约,时间一到马不停蹄没等到他的允许,便毫不犹豫编造出谎言从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