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疼,又有立场去责怪别人对她好呢。
陈子郁默默地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般地摇了摇头。
厉寒川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这个性格,实在是太别扭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他还要死不认输地口是心非。
陈子郁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了。
想让人家回去,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嘛,为什么非要用尽了手段,逼迫人家回去呢。
就厉寒川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以后还有的是亏要吃。
看着陈子郁朝门口走去,沈谨瑶简直就是如获大赦。
可没想到,她这一口气刚松了一半,陈子郁竟然再次停下了脚步。
就在沈谨瑶疑惑着,他这次又想干什么的时候。
陈子郁竟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笑眯眯地说道。
“厉太太,已经这么晚了,要不我顺路把你一起送回去吧?”
“回去之后,你可以跟厉总好好谈谈,毕竟夫妻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不过就是个小事,说开了就好,实在没有闹上法庭的必要。”
沈谨瑶看着他那张扬着笑容的脸,顷刻间石化在了当场。
片刻后,她才回过神来,扬起笑脸,看向陈子郁,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陈律师,不愧是你啊,背后捅刀这种事,果然还是你在行!”
陈子郁确实是有心挑明她的身份才故意这么说的,此刻被她这么暗讽自然也是无法反驳。
他没看沈谨瑶,有些尴尬地将头偏向了另一次,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况味。
然而他终究是没有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沈谨瑶跟上去。
眼下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他若是能把沈谨瑶给带回去,厉寒川那边估计万事好说。
但要是放任沈谨瑶继续跟路仕先留在这里,厉寒川恼羞成怒之下,恐怕南国篇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谨瑶说完后,连忙看向了一旁的路仕先。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
路仕先听了陈子郁的话,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陈子郁郁将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又怎么会听不懂。
他不是没有情绪, 只是很快便被他压下来了而已。
他相信沈谨瑶的为人,她没说一定是有她的理由,他想听她自己来解释这件事。
不过眼下,绝对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也不是合适的场合。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她难堪让她为难。
于是,路仕先温柔地笑了笑,轻声说道。
“瓷瓷,你今天就先跟陈律师回去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如果厉总那边依旧不愿意改变想法的话,我会再过来的,你不要怕。”
“我估计,我过来这边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出去了,这样好了,等下你们先走,晚些我再自己出去,避免麻烦。”
听他这么一说,沈谨瑶只觉得更加愧疚了。
事到如今,路仕先竟然依旧对她半句责怪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追问她隐瞒了他这件事的原因。
反倒是依旧处处替她着想,还想着维护她。
沈谨瑶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她怎么能去欺瞒一个对她如此好的人呢!
她红着眼,不敢看路仕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起身朝陈子郁走去。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终于鼓足了勇气,转过头小声对路仕先说道。
“你自己小心些,你等等我,回到公司,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路仕先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朝她点了点头,一如往常。
沈谨瑶跟在陈子郁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警局。
两人出去后,并没有看到厉寒川和沈楠的身影。
沈谨瑶顿了一下,转头就要走人。
她得赶紧跟陈子郁这个老狐狸分道扬镳,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他怎么算计呢!
陈子都知道因为刚刚的事,沈谨瑶一定是对他有意见的,但见她要离开,他还是不得不开口将她拦了下来。
“寒川他是个什么性子,你是最清楚的。”
“你要是真的把他惹急了,他发起狠来,我也一样拦不住。”
“那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沈谨瑶,你难道真的想被起诉吗?”
“与其闹到那个地步,不如趁早回去,两人把事情说开了。”
“你知道的,厉寒川那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服个软,这事也就过去了。”
“这样一来,你也好,他也好,皆大欢喜,不是比闹到鱼死网破要好得多吗?”
沈谨瑶站定,半晌没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良久后,她忽然笑了,突兀中带着几分凉薄。
“陈子郁,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我要厉寒川结婚的时候,你和颜司明是怎么强烈反对的?”
“忘了没关系,我帮你回忆回忆,那个时候,你们俩就差没拿着把扫帚一路把我从厉家撵出去了。”
“怎么,我现在自愿滚了,你们不是应该欢天喜地地放鞭炮庆祝才对吗,怎么还不愿意了?”
“刚刚厉寒川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你觉得他那个样子有和解的可能吗?”
“你现在背着他来当和事佬,要是被他知道了,你确定他不会大发雷霆?”
陈子郁被问得多少有些尴尬,但他干咳了一声后,还是据理力争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又何必还一直记在心里。”
“算一算,你跟寒川结婚也有三年了,很多东西早已经物是人非,自然不能跟过去相提并论。”
陈子郁看了沈谨瑶一眼,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是带着些无奈。
“就算你们之间没有爱情,那总也还有亲情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现在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但还是不要总把离婚什么的挂在嘴边比较好。”
“至于我们,寒川这么多年从没提出过要跟你离婚,我们做兄弟的,自然是劝和不劝离,没有怂恿你们分开的道理。”
“老话不是也说了吗,宁拆十座庙,不会一桩婚,这种缺德事,我们怎么能做。”
对于陈子郁的这套说辞,沈谨瑶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果然是物以类聚,以厉寒川那个狗男人的德行,身边的朋友自然也跟他一样,狗得很。
沈谨瑶扬唇,朝着陈子郁笑了笑,可声音却分明没有丝毫的温度。
“那这么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们,这么大度,终于肯接纳我了?”
“能让你们从沈楠的阵营倒戈到我这边,可真是不容易呢!”
沈谨瑶分明是在冷嘲热讽,陈子郁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身为金牌律师的他,鲜少会在一个人身上吃这样的亏。
他明明记得,几年前的沈谨瑶总是一副乖顺的样子,说话都不敢大声。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说的话句句都如此犀利,让他这个大律师都有些招架不住。
陈子郁显然还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觉得无言以对,并非因为口才的问题,而是因为,他们确实不是有理的那一方。
至少在曾经对待沈谨瑶的态度这件事上,他们是理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