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瑶转过身子不去看他，手上用力地一根一根掰开厉寒川握着的手。

像只八爪鱼，怎么也赶不走。

“厉太太今天意外地主动，对我动情了？”

厉寒川嘴角笑容格外刺眼，让人忍不住就把视线在他俊颜停留，一刻也不想挪开。

不得不说，他是懂自己的。

什么时候该温柔地浅浅勾起唇角，什么时候放出难以捉摸的冷漠，忽冷忽热的，再后来对他的感觉徒留剩下无尽恐惧。

“不是！”

她试着再次推了推，用力挣开以后她往旁边退去，紧紧挨着车门。

刚才挪步过去的想法就是错误的，厉寒川怎么可能会摆出正人君子的一面。

他的车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巧合还是……已经恐怖到时刻关注她的行踪。

她不确定。

四处去张望，仿佛自己被置于监控之下。

沈谨瑶猜得没错，正如她想的那样。

厉寒川在下午会议结束后，瞧了一眼时间就让任助理把所有的事项推到明天在处理。

任助理开着他格外惹眼的车停在写字楼附近，时刻盯着沈谨瑶的身影。

而他则坐在后面继续处理着集团的内务。

“原来厉太太是在害羞啊，上次的体验感觉怎么样？看你玩的挺开心的。”

他跷着腿，旁边的大楼忽然消失，失去隔挡的阳光洋洋洒洒地落到窗户里，刺着眼眸。

她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多欣赏一眼。

明明外面的景色那么动人心魄，车上的人犹如暗藏之下的影子，只能躲在黑暗里。

“沈谨瑶，我喜欢你这样。”

厉寒川突然放下腿，换了一个动作，一把将沈谨瑶拉近距离他很近的位置，轻轻拽上她的头发，往外看去。

“我记得，你最喜欢傍晚的时候，因为可以看夕阳。”

金色光芒逐渐淡化她眼前的景色，随着记忆不断涌现，她回想起那时候的两人。

她跟厉寒川的世界里很简单，天空的颜色可以说是透明澄澈。

看花便是花。

眼前的就是他们想要的永远。

现在却不一样了。

她嫌脏。

嫌自己身上每一块地方都脏，张莉来家里的这两天，她不得不跟厉逸宸同床共枕。

一点也睡不踏实。

要等着厉逸宸睡着以后，她才能裹着毯子小心翼翼挪到旁边的沙发上入睡。

“我不喜欢。”

“知道，你最善变。”

厉寒川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松开放在她身上的手，独自坐在旁边的位置，用湿纸巾擦去手中触摸过的痕迹。

见他暂时对自己失去兴趣，沈谨瑶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厉寒川也并不是随时对她都有那些想法，如果能找到让他厌烦自己的规律。

多尝试几次，说不定他就会放弃跟自己纠缠的念头。

想到这些，她盯着窗外沿边的景色，开始慢慢黯淡下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他们的车子停在一处高奢餐厅楼下，厉寒川径直下车并未叫上她。

还是任助理好心提醒：“沈小姐，上去吧！”

“好……请问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老板说，先吃点东西，不然等会儿担心沈小姐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四个字直接剜到她心里。

细想最近她都很乖乖在听厉寒川的话，他说什么自己便做什么。

那为何还要……

不容沈谨瑶多想，任助理已经追着厉寒川的步子去了，她也紧跟上去。

本该是饭点的时候，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厉寒川早已落座，在他的旁边各自站满服务员，穿着整齐，就连身高都相差不大。

“厉现在，请问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嗯。”

厉寒川轻轻颔首，手里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再擦拭一遍。

服务员打开银色罩子，把一盘盘的菜肴放到桌上。

多以清淡为主，也还是沈谨瑶爱吃的。

碰上喜爱吃的食物，心中的阴霾短暂被驱赶出去，她默默低着头用余光观察着厉寒川。

等他竖起筷子夹起盘子里的菜肴，她才敢跟着动筷子。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就连跟厉寒川吃顿饭也如踩在刀尖上。

“吃好了，走吧。”

啊？

沈谨瑶刚夹了几筷子，坐在对面的厉寒川宣布用餐结束，并且站起身来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还剩这么多……”

任助理已经站在她的身旁，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是给她的。

“沈小姐，快点跟上。”

她撇撇嘴，放下筷子依依不舍回望一眼桌上的菜肴，手里则是提着袋子跟着下楼。

坐上车，天色已经晚得差不多。

夜薄绵绵，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依然一路无言。

沈谨瑶靠在车窗外，享受着片刻的安静，不知道厉寒川的心思，接下来又会对自己做什么。

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倒成了最好的催眠药剂，她坐上车大概几分钟便沉沉睡去。

厉寒川放下手机凑过去，轻轻将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温度调高一些。”

听着她有条不紊地呼吸声，继续投入到工作里。

这一觉她不知睡了多久，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畅，伸着懒腰望向车外。

好耀眼……

她好像来到什么不得了的地方，远处的灯光交映，楼梯中间巨大的金色狮子头放在正中的位置，汩汩喷泉从狮子口中喷涌而出。

不确定是不是在梦里，沈谨瑶揉了揉眼睛。

“醒了？那走吧。”

任助理站在不远的地方，听到指令替沈谨瑶打开车门，手上依然提着刚才的两个袋子。

厉寒川未开口，便不是给自己的？

从外面看这座建筑已经不能够叫做别说，更像是公馆。

借着夜色甚至让人看不到花园边缘的镜头在哪里。

白色如雪的石阶，每走一步就沁入骨子里的冷。

沈谨瑶加快步伐紧跟上去。

“晚上好，厉先生。”

紧闭的大门两旁站着穿着整齐的侍者，还有专业打扮的安保人员，双手背在后方。

随着侍者低声对着麦克风说了什么，他们的手就放到大门金色扶手上，缓缓将门打开。

一幅金碧辉煌的景象展现在沈谨瑶眼前。

她不由带上惊讶之色，内心是无法抑制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