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快要忘记自由自在是什么感觉，心情彻底放松又是什么。
她被一条人命压着喘息不过来。
“你在做什么！”
一只大手将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找来一条宽大棉厚的浴巾包裹到沈谨瑶身上。
见她安然无恙还能扎着无辜的眼睛，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在他的大腿上，乖乖地任由他擦去身上的水渍。
“沈谨瑶！回答我！是不是想通过死，彻底从我身边消失？”
他为何会生气？
沈谨瑶被他大声的暴怒叫的耳朵疼，“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
“我就是有些累，想要冷静冷静。”
冷静？需要把自己泡在水里？
“最好是你说的那样！”
大约到了稍晚时候，她推了一下紧紧搂着不放的厉寒川：“送我回去吧。”
“不送，今晚在这里。”
厉寒川说完还用腿压到她的身上，四肢搂得更紧。
“最近婆婆对我很不满意，我不想让彼此闹得太僵。”
“什么时候离婚？”
冰冷的声音压了过来，厉寒川的声线有点暗哑，丝毫没有任何情感。
昏暗的台灯映在沈谨瑶的脸上，能看出她对上这个问题，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
厉寒川把她转过来对着自己，手指玩弄着她长长的发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不敢去看厉寒川的眼神，更不敢从他手里抽走自己的头发。
沈谨瑶整日处在恐惧当中，在等着厉寒川向自己生气发怒，而不是依然保持着越发的温柔。
心里发毛。
她可是放了他的鸽子……
“该给厉逸宸的补偿，我一分不差的给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之前说自己会离婚，说“我们”该给厉逸宸补偿，可都是从沈谨瑶口中亲自说出的承诺。
厉寒川感觉抱在怀里的人，可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也越来越看不清。
三年。
只是三年，就可以改变这么多吗？
抱着她，好像心里的恨意就能少一点，却也不再是能够当做镇定的药。
该拿你怎么办呢？
沈谨瑶，我该拿你怎么办。
……
冷冷轻叹一声后，厉寒川最后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鼻息里萦绕着沈谨瑶的发香。
“我送你回去。”
深夜十点，一辆七系宝马停在沈谨瑶家里的楼下。
有几家还亮着灯。
尽管沈谨瑶再三恳请不需要送到里面，她可以从大门口走进去……主要是不想被邻居看到。
厉寒川听了她的解释，想也不想果断拒绝。
“沈谨瑶，这已经是我车库里最次的车了。”
没办法，人间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而他厉寒川则是用了短短几年，便用铁腕将厉氏冠上他的命令。
沈谨瑶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停下以后，沈谨瑶解开安全带准备离开，多待在厉寒川车上一秒，她担心会被邻居看到，明天又到婆婆面前添油加醋……
却被厉寒川拽住手腕。
沈谨瑶惊悚般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怎，怎么了？”
越是想要快点离开，就越是被拽着不让走。
内心对他的厌恶莫名升到了极点。
“这里。”
厉寒川指了指他的脸颊。
“忘记了？离别的亲亲。”
这个约定成俗的习惯，没想到他还记得。
“好……”
沈谨瑶转过身，慌乱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可对方手上的力道未松开多少。
“亲了……你还想怎样？”
“只亲了一边。”厉寒川上扬着唇角。
反正着急回去的不是他，害怕被人看到的也不是他。
“无赖……”
沈谨瑶在另外的脸颊上补了一个，匆忙逃离了这里。
……
回到家后，果然张莉还没有睡，穿着睡衣裹着一条披肩坐在沙发正等着她呢。
“妈……”
沈谨瑶悻悻不安换上鞋子，叫了张莉一声。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老太太睁开眼，瞪着道：“睡？为什么不接电话？”
“外面太吵，没注意到……等我想回给您，时间已经太晚了……”
餐桌上还摆着做好的饭菜和几个空碗。
沈谨瑶用余光扫过，一看那些菜还没动过，都是婆婆的一片心意。
昨天晚上虽然起了争执，可张莉还是坚持着做了晚饭等她跟厉逸宸回来。
沈谨瑶一时陷入到两难之中。
心中五味陈杂不知该怎么办。
当时只顾着陪苏婉挑选衣服，听她诉苦。
接着厉寒川的人来接自己……实在没听到婆婆打来的电话。
而且，就算打来了，她当时也不会去接的。
毕竟谁让张莉说话那么难听，处处站在厉逸宸的角度去考虑。
沈谨瑶再傻，也不是恋爱脑，跟别说跟厉逸宸之间根本不可能会有爱情，于她还是于厉逸宸，彼此都是利益体。
凑合到一起过日子。
厉逸宸需要一个知书达理的老婆，而她则需要一个安稳落脚的家。
沈谨瑶就这样僵硬地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包。
婆婆并没有让她先进来。
脸上的怒气化不开，全部堆积到脑门。
“瑶瑶，这就是你的教养吗？一个大学教授的女儿，半夜还不回家，在外面跟别人鬼混，眼里是目无尊长，不知道你学的是什么，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谨瑶闭着眼，忍了许久。
“妈！我跟您说过了，我今天要跟朋友出去，街上太吵我没听到电话铃声。而且，至于因为这件事，上升到人身攻击吗？”
光是要应付那个疯子就耗费她全部的力气，回来还要听别人的数落，沈谨瑶累得双眼快要阖上。
撑着仅有一点耐心，懒得跟张莉理论。
准备上楼，简单梳洗一下便休息。
“沈谨瑶，你要去哪？跟你说话呢，没听到吗？”
张莉在家里何时受过这种气，厉逸宸从来都听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跟儿媳妇闹急眼。
伸手就要去拽沈谨瑶的手腕。
被触碰到伤口时，沈谨瑶疼得眉头紧拧到一起。
手腕上方有一处不小心磕碰到的伤口，已经淤青。
张莉力气出奇的大，被碰到时，隐隐作痛。
一吃痛，沈谨瑶本能地从她手掌里抽离……一不小心，张莉重心不稳，趔趄坐到地上。
刚好这一幕被打开门站在门口的厉逸宸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