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逃离的时候就不担心有一天会被他找到吗？
是不怕。
要是真的担心的话，她是一刻也不敢接近。
连他都不怕，甚至会忤逆自己。
却怕一个外人。
这段关系里，厉寒川从未把自己置身事外，他一度认为把对沈谨瑶的惩罚放到她重视的事物里，可以大大加大她受到的痛苦。
便连带着厉逸宸在内，将他高高捧起，再重重摔落。
始终低估了厉逸宸在沈谨瑶心中的位置。
凭什么？
一个要钱没有，长着一张花心大萝卜的脸的男人，唯利是图只在乎自己的。
沈谨瑶便视如珍宝。
真就患有严重的眼疾，舍得主动送上自己，也要保全连男人基本能力都没有的废物？
骨节咔咔作响。
“厉逸宸到底哪里让你放不下？”
“过段时间我会跟厉逸宸提离婚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口中话语脱口而出。
空气里突然一片寂静，厉寒川凝视着她，细细逐字查验沈谨瑶话里的真假。
感觉上不像是唬人的。
“不骗你，我认真的。”害怕他觉得自己又是在骗人，沈谨瑶坐了回来，用哄三岁小朋友的方式，抱抱他，蹭蹭他。
黏糊劲过了，继续补充道：“之前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我想……”
上次瑾园的事情或许可以当做借口，让厉逸宸同意离婚。
“你想什么？意思现在机会正好合适？”他笑道。
替她整理好衣服上不平整的地方，猜想接下来她会怎么说。
“不是……”
她贴在厉寒川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是跟着自己的语调一起有所缓慢。
“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贸然离开你，惹你不高兴。厉逸宸是无辜的，只是我希望……离婚以后，你不要毁约，能够继续投资他的公司，毕竟是我们愧对他……”
厉寒川沉色低下头凝视着她。
喉结动了动。
等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
等着沈谨瑶不再龇牙咧嘴跟他作对，至少能够安静一点，乖巧一些的，待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随手就可以触及到。
“好。”
厉寒川没有让沈谨瑶等太久，随即便答应下来。
生意场上的事情他从不太计较，一桩买卖做与不做他都无所谓，在意的是自己的心情。
眼下的人儿愿意乖乖收起戾气，好好跟他说话。
那他愿意满足沈谨瑶一个请求。
“我送你回去吧，外面下雨，你打不到车。”
他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放她好好去整理一下外貌。
回去的路上，沈谨瑶坐在他黑色的迈巴赫车上，望着头顶上一盏盏森冷的灯光，把雨竖照得明亮。
它像纤细的铁线，直直插在空中，嘀嗒在车玻璃上，很快被刮走。
……
回到家里，刚好是早上六点半，她在车上央求了许久，才让厉寒川把车子远远停在门外，自己走了回来。
轻轻打开门，刚把手放在卧室房门上，对面卧室的门瞬间打开。
穿着鲜艳大花色的张莉，披着头发问道：“瑶瑶？你起这么早？”
张莉误以为她是刚起床，狐疑看了一眼时间。
“妈，您醒啦。”
沈谨瑶讪讪一笑，连忙应付起来，搭配上职业假笑，真将张莉忽悠过去。
“我平时都这个点起来，天气冷，你怎么不多睡一下？”
昨晚的事情谁都不愿再提起，张莉休息一夜心情也好了许多，收拾好自己就下楼开始给沈谨瑶做早餐。
沈谨瑶撑着倦容缓缓悠悠走出门，刚到小区门口熟悉的车牌停放在路边。
厉寒川竟然没有回去……
看了一下四周，眼下正是人赶着上班送孩子上学的时候，他的顶配迈巴赫别提有多惹眼。
厉逸宸买的这套房子，勉强算得上是一处“别墅”吧，实际是套内一百多平米的复式，楼上就两个房间。
小得一塌糊涂。
住在这里的人，很少有谁会开几百万的豪车。
沈谨瑶僵在原地，抬腿往前挪一步，那车子就往前跟着自己挪个地方。
担心被邻居看到，迅速钻进车子里。
让厉寒川快点开走。
“快，快走……”
车上怎么会比外面还要冷，盯着一看……这人居然开着空调吹着冷风。
脑子有病……还不轻。
“这里。”
厉寒川戳了戳脸颊，示意她付下“车费”，否则就把车开到楼下，等着张莉开门看见本该去上班的儿媳妇居然坐在陌生男人的车上。
她轻轻亲了一下，在厉寒川脸上印上淡淡的口红印。
厉寒川才满意地发动车子往外开去，送沈谨瑶去上班。
“乖乖的，手机随时开着，找不到你人，后果你知道的。”
放下她后，绝尘而去。
沈谨瑶揉着酸胀的腰，几乎一夜未眠走进办公室。
……
酒店。
任助理整个晚上未合眼，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点击着屏幕不断刷新界面。
老板一言不发将车子开走，还不许他跟着。
连个交代都没有。
见到厉寒川终于回来，任助理凑了上去，把他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分别向老板汇报。
“老板，有两件事要跟你汇报。”
“说。”
厉寒川扔下西装外套，打开衣柜翻找着。
怎么全是清一色深色的衣服，别的款式也没有。
“厉与晰辞职了，走之前还犯狠话，要让您付出代价。”
提到这人，任助理牙齿就痒痒。
要不是看他也姓厉，敢这样在老板的地盘上撒野，早上去揍人了。
“知道了。”
“就这么放任着他不管嘛？那件事……”
“说另外一件事。”
厉寒川懒得细追，光是听到厉与晰的名字就提不起兴趣。
一条翻车鱼，也就躺在水里晒晒太阳，仗着厉家的血脉还能狂什么？
将他留在盛铭给个职位也算是看在家族人的面子上。
“老爷子到J城了。”
“什么时候？”
厉寒川一怔，放下手中的动作。
“昨天晚上到的。”
昨晚上，来J城还不提前通知他吗？
奇怪。
厉寒川凝着眸，沉思片刻，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浅一点的深色西装穿在身上，然后瞧了一眼时间。
“让舒云上来。”
很快，舒云从楼下带着人上来，各自手里头提着箱子。
厉寒川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