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自己好好看清楚！让你好好明白，你这几年自欺欺人地做了多少混账事！”

厉寒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皱着眉，打开了文件袋。

文件袋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两张薄薄的纸。

厉寒川抽出来，发现那是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

第一张，是份彩超报告，图片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小小的一团，下面诊断结果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宫内妊娠十四周。

而另一张，则是当年沈谨瑶出院的小结报告，上面四个大字格外刺目，早期流产。

厉寒川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老爷子手中的这份报告，绝对不会有假。

所以……

就在这时，厉老爷子再次幽幽地开了口，语气低沉，带着几分痛心。

“懂了吗？一直以来不过是你一意孤行，不愿意相信她罢了。”

“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嫁给别人未必不会幸福一生，何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

“这些年，谨瑶那孩子是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你也该清楚了。”

“当年她年纪那么小，嫁到咱们厉家，又怀了你的孩子，可是你是怎么对人家的？”

“可惜了，她肚子里那个可怜的孩子，注定是跟咱们厉家没有缘分。”

“其实这一切，之后本是有机会挽救的，可是你这些年又做了些什么？”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厉寒川捏着报告单的手骤然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此刻，他脑子里不停地回响着数年前，沈谨瑶红着眼睛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厉寒川，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紧跟着，那些似乎刚刚发生不久，却又很遥远的回忆，蜂拥而至。

厉寒川与沈谨瑶记混之后，再次在见到她，便是听闻她小产的隔天。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去国外出差刚回来，到家连衣服都没换，就被老爷子逼着到医院去看望沈谨瑶。

厉寒川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但终究还是不敢忤逆老爷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了。

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刚到走到她的病房门口，便听到房间里传出了沈谨瑶和沈董父女俩的对话声。

“你这个孩子，真是不争气啊！你说你，怎么偏偏就在这么重要的时候给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这手上还有个项目，打算让寒川给帮帮忙呢，结果你这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让我还怎么跟人家张这个嘴？”

彼时沈谨瑶躺在病床上，刚刚承受了丧子之痛的她，根本不想看到沈董这副丑恶的嘴脸。

“爸，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这是我想的吗？”

“你觉得，你的那些小算盘，能够瞒厉寒川多久？”

“他是个何其聪明的人，我劝你， 不要再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厉寒川听到这里，再也压不住心底怒气，直接推门而入。

听这对父女的对话，很显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存了算计的心思的。

原本他就是被迫娶的沈谨瑶，如今听到这些，如何能不怒火中烧。

沈董看着突然闯入的厉寒川，脸上立刻闪过了一抹惊慌。

但很快他便调整了表情，装作无事发生般地，笑眯眯地觍着脸跟厉寒川打起了招呼。

“寒川来了啊，我听说你去国外出差了，这是刚回来吗？”

“你看，你这一回来就跑来看谨瑶，可真是辛苦你了。”

“吃饭了吗？你看，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早知道你要来，我就提前买点吃的过来备着了。”

面对沈董的热络，厉寒川却毫无反应，一张脸阴沉沉的，难看至极。

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沈谨瑶身上。

这段时间不见，女人明显又单薄了几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然而厉寒川对这些却完全视而不见。

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认定自己被欺骗被算计了。

沈谨瑶看着他那深恶痛绝的表情，心中便了然，知道他定是已经听到了她与父亲之间的谈话。

她看向沈董，淡淡地说道。

“爸，你先回去吧，我跟寒川有话要谈。”

沈董不是看不懂脸色的人，虽然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项目的事，但他也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谈这个事的好时机。

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先行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了沈谨瑶和厉寒川两个人，气氛却显得更加焦灼。

最后，还是厉寒川先开了口，他冷冰冰地质问着沈谨瑶。

“闯进我的房间，还有之后发生的那些事，都是你们一早就设计好的是不是？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嫁进厉家，榜上厉家这棵摇钱树？”

沈谨瑶低着头，没有说话。

厉寒川看着她这个样子，火气更盛了，以至于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口不择言，一心只想能往沈谨瑶的心口上多捅几刀。

“你还骗了我什么？孩子……对，你怀孕是不是也是假的？这个孩子根本就是莫须有的是不是？这只是你用来上位的手段，对吧沈谨瑶？”

“呵，像你这种虚伪至极的人，我竟然还曾天真地以为，你也是有几分真心的。”

“差点就被你这张无辜的脸给骗了个彻底啊，我可真是愚蠢至极！”

厉寒川当时是真的气极了，再加上沈谨瑶始终没有开口解释半句，他自然而然便以为她这是默认了。

最后他直接摔门而去，此后，再也没去看过沈谨瑶一眼。

也是从那时候起，两人的关系开始变得越来越僵，直到如今的相看两厌。

这么多年，沈谨瑶的算计始终是厉寒川心里一个解不开的结。

可如今，这白纸黑字的诊断证明犹如当头棒喝，打醒了他。

让他清醒的意识到，至少当年在怀孕这件事上，他的确是冤枉了沈谨瑶。

他这些年对沈谨瑶的怨恨和厌恶，根本就只是来自他自己无端的揣测和臆想。

她当年，竟真的是为了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才嫁给他的。

厉寒川整个人呆愣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厉老爷子看着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