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厨房忙碌着。
关上火后,手里端着两碗面条摆放在桌上。
油亮的汤头冒着金光。
金灿灿的面条根根分明被汤汁包裹着。
沈谨瑶顿感饿意来袭,迟疑半会,最终在自我说服下接过厉寒川递过来的筷子,搅动着面条,呼噜吃了起来。
一口吃下去,才扇着嘴唇大口大口吸着冷气:“好烫好烫。”
厉寒川斜睨一眼……还是那么笨手笨脚。
二十几岁的人,学不会吃东西前要先尝试一下温度?
厉寒川不仅给她做了一碗面条,还在上面放了一个煎鸡蛋,是沁心的。
一口咬下去蛋黄流进口腔,饱满浓郁的味道,鲜香扑鼻。
连着汤汁一起喝完,沈谨瑶揉着肚子感到很舒服。
这应该是最近吃得最舒坦的一顿饭了。
吃完饭,还未来得及收拾残局,厉寒川便塞给她一个新的手机。
“我有手机……”
“那个不许再用。”
余光不小心掠过,她才看到自己的手机早已粉身碎骨躺在垃圾桶里。
新的手机样式跟颜色,看上去就不便宜。
硬着头皮接过手机,唤醒的屏幕显示需要先输入密码。
她抬起眼眸,问道:
“密码?”
“1029。”
沈谨瑶仿佛听错。
四个刻进骨子里的数字。
她对上厉寒川冷漠的视线,试着问出一句。
“可以换成别的吗?”
怎么可能有地选择。
厉寒川很欣赏她这副残破又无法逃离的宿命感,双手握住她的手,温柔轻声:“我帮你。”
在他的耐心指引下,颤抖的手指在上面打下这串充满耻辱的数字。
直到屏幕熄灭。
沈谨瑶都未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指尖似乎是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悬在空中一丝抖动。
“沈谨瑶,你真该好好看看现在的模样,是多么的完美!”
厉寒川眸子里柔色轻泛,甚至有点爱不释手。
“我说过,你的人,包括你的眼里,都只能容得下我一个人。”
她犯错在先,又尝试着逃走。
好在,三年里的训话,让她的神经都记住他的嗜好。
包括这一刻起,时间重新回到10月29号的那个夜晚里,想来青涩的她一定每个夜晚里都会偷偷怀念一遍吧。
否则,怎么只是单单说出这个数字,就换上这副“迷人”的表情呢?
隔着他西装的布料,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由缓而逐渐加深的气息。
“别怕,我知道你很喜欢。”
他低沉裹着沙砾的声音,在耳畔轰然响起,把她彻底带入迷离的一部分。
男人似懂非懂,轻嘲着:“看来厉太太在家里缺乏运动,以后我会帮你的。”
将她身上的衣服重新整理好,横抱着放到床上,男人拿出一张卡放在床头旁边。
沈谨瑶将头埋进被子里并不去看他。
“怎么?我说错什么?”
“没有,是我的问题。”
稍稍缓和过来,沈谨瑶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不耻。
沈谨瑶下巴再次被他抬起:“人要居安思危,作为厉总的太太,可不能什么也不知道。”
说着,另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另一侧,控制着她的双手,拿过给她新买的手机,放到上面唤醒屏幕。
手机上的壁纸也被他强行换掉。
是一张灰白的天鹅被锁链捆绑着脖颈,因而扑起翅膀。
才发现连飞的能力都被人剥去,空有一身洁白的羽毛。
“不许闭上眼睛!”
他薄唇里吐出一团冷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沈谨瑶只好瞧着这人握着她的手,在屏幕上输入“1029”四个数字。
屏幕被解开后,又重新按下锁键。
反反复复。
大约她神情麻木……不知他要逼着自己回想起多少六年前的。
直到他的电话铃声响起,才得以宣告结束。
厉寒川拿起电话瞧了一眼上面的来电信息,皱着眉睨了一眼沈谨瑶,然后朝着屋外走去。
她挺尸一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这盏灯……
意识开始慢慢发散,耳边似乎只听到客厅里他叫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她是厉寒川见不得光。
六年前,10月29日。
被带到厉寒川新购置的一处别墅里。
那里是刚刚建成的花园式住宅,独栋式的建筑,周围的楼盘还未建起,人少得可怜。
门窗上被镶嵌上防盗笼。
从外面。
就连窗户上也被人钉下钉子,仅能打开一条巴掌大小的缝隙。
这栋别墅很大。
她能活动行走的面积却只有地下车库三十平米大小。
而在那里面,唯一能带给她光亮的只有天花板上的一盏灯……
沈谨瑶不清楚三年是怎么度过来的。
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漫长。
漫长到让她误以为现在的日子是她轮回过后的。
不过是遇到一个同名同姓的男人罢了。
或是……她到了平行的空间。
上一个空间里的“沈谨瑶”已经被折磨死去。
亦真亦假。
在她迷离的时候,厉寒川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手里还握着电话。
身上已经穿好外套。
看着像是要离开。
沈谨瑶莫名多出一丝期待……回过神来仰着一张唇瓣诱惑着他。
“要走了吗?”
厉寒川微眯着眼睛,听得出她此刻的声线里夹杂着不易让人察觉的欣喜。
难道他离开能让她这么高兴?
突然心中生出一抹恶趣味,走向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
“担心?”
沈谨瑶错愕地瞪大眼眸。
之前去外面买的药怎么会在这里……
厉寒川手指扣在她的衣服中央,摩挲着上方的白色纽扣,饶有兴趣:“要是超过72小时,会不会比较好?”
“不!”
随着她的声音,那药被他颀长的手指缓缓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迅速俯下身子揪住她的发丝,拉扯着比她带着恨意与自己对望。
“这是你得罪我的下场。”
“我没有……”
她惊恐瞧着黑压压一般沉下来的脸。
又重新变回刚才人前冷漠如霜的厉寒川,扣好袖子上的纽扣,最后戴上腕表。
举手投足间皆是优雅的相貌,在他的嘴角还能看到一丝残留的嘲弄。
“沈谨瑶,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厉寒川的情人、之一。”最后两个字他稍稍停顿一下。
矜贵的气质落在眉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