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悄悄问身旁的同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领队不知死活，我们打又打不过，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同伴皱着眉答道。

殷婶气喘吁吁赶来，上下打量奎琅道：“首领，你们没事吧？”

“没事。”

奎琅摇摇头，放下炮筒，看了眼有些愣愣的白月，揉了揉她头，“我就知道你不听话，会跑出来，没吓到吧？”

白月抬头看他，语气有些不安，“我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应该把火炮对准其他地方，让他们见识到厉害，他们被震慑住后，再劝他们离开。

眼下危机虽然化解了，但白泽部落和凌云峰部落的仇恨怕是解不开了。

“你别多想。”奎琅抱住她，“他们这样是自找的，是他们先不顾我们死活，要来抢我们严寒的食物，你没有做错。”

他不会怜悯敌人，当凌云峰部落选择与他们敌对那一刻，就不值得任何同情。

白月扭头看到他手臂的伤口，忙推开他，握住他手一脸紧张道：“疼不疼？叫祭司帮你处理下。”

“矛上没涂毒，一点点伤而已，没事。”

奎琅不以为意，打猎时受过比这还重的伤，照样能好，他清楚的知道身体能承受多少，恢复能力没那么弱。

白月仍不放心，拉住他的手左右查看，“我先帮你消消毒，万一感染了不好。”

她拉着奎琅要离开，被他制止住，“别急，事情还没处理完。”

几位长老也过来问，“首领，凌云峰部落的人还在部落，接下来该如何处理？”

奎琅看了几位长老一眼，对凌云峰部落的人大声道：“按照以往部落间发生争斗的惯例，对于入侵部落的敌人，打赢了，是不留敌人活口的。”

凌云峰部落众人一阵骚动，眼神变得凶狠，如果要死在这里，还不如拼一把。

“首领……”穆萨长老欲言又止，觉得那么做过于激进。

白月也不认同，“他们已经受到了惩罚，没必要把人都杀了。”

奎琅捏了捏她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又对他们道：“不过西荒已和平许久，我们不想打破，虽然我们对你们夜闯部落，想要掠夺食物的做法很生气，但你们只要交出手中的武器，以自己的性命对西荒的神明起誓，从今往后不再打白泽部落的主意，便放你们走。”

凌云峰部落众人松了口气，他们小声讨论了会儿，一个代表站出来道：“我们同意交出武器以及对神明起誓，但我们有个条件。”

胖长老面露不满，“让你们离开，已是莫大的善意，竟敢开口提条件，还在惦记我们的食物不成？”

“不是要食物，只不过想请你们帮个忙，我们族人被你们的武器所伤，带回部落再救治恐怕来不及，希望你们部落的巫医或者祭司救救他们，给他们上点草药。”

那人语气近乎乞求。

奎琅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几人，点点头，“可以，我这就让祭司帮忙医治，但他们看起来伤得很重，不保证能救活，伤成这样是他们自找的，不能怪我们。”

“我们不怪你们。”那人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奎琅让族人把几个伤者抬去给祭司救治，又道：“你们起誓过后，把武器交上来，留十个人在这等，剩下的可以离开了。”

说实在的，他一分一秒都不想让这些外人多待，但清理伤口需要一段时间，只能让大部分人先走。

“如果我们的人走了大半，你们会不会趁机报复留下的人？”那人有所顾虑，直接问出来。

奎琅冷冷斜了他一眼，伸手在炮筒上敲了敲，“如果我们要对你们怎样，以为人多就安全了？”

凌云峰部落的人回想起之前的动静，’碰’的一声，族人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哑口无言。

只得默默照做，交出武器。

“等等！”

正当部分人准备离开时，白月叫住他们，“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也不听是什么问题，他们直接拒绝，“我们并不想回答。”

一旁的奎琅道：“那你们就别走了！”

凌云峰部落的人面色阴晴不定，在思考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以及不答会怎样。

白月轻咳一声，“你们先听我说，你们不是想要食物吗？我们部落的食物虽不能叫你们抢了去，也不能白给，但你们可以拿东西来换，虽然换的可能不多，因为我们也没多少食物，但总好过没有。”

部落的食物除了族人自己吃，再多养一个部落都没问题，她故意留了手，没告诉他们真实情况。

凌云峰部落的人面色一喜，“你说的话作数吗？真的肯与我们交换？”

“首领夫人，这绝对不行，严寒期间没有什么东西比食物更宝贵，怎么能交换出去！”

穆萨长老出言阻止，虽然食物有剩余，但越多越好，每天都要消耗的东西，还担心吃不完么。

白月看向奎琅请求道：“可不可以让他们拿东西来换食物？”

“当然可以。”

奎琅摸了摸她脸道：“部落的食物大部分本就是你带来的，只要留足够的食物给族人，多的你想怎么处置都行。”

“不过你想和他们换什么？”

他有些好奇，他们有的东西，部落未必没有，有什么是值得她拿食物去交换的。

凌云峰部落的人也一脸好奇。

“我想……”

白月拉过他，在他耳旁小声嘀咕，不让其他人听到。

“原来如此。”

奎琅听罢，深深得看了她一眼，笑容满面地夸赞道：“不亏是我婆娘，真聪明。”

若按她所说，他们其实不亏，前期的投入和一些小恩小惠是在为以后打基础。

他又道：“首领夫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谁敢反对就是不服我，在向我挑衅。”

这句话是说给几位长老听的。

“不管了，首领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们不管了！”

几位长老愤愤甩袖离去。

“你们想要什么？我们能拿什么来换？”

凌云峰部落掩饰不住的开心，笑容满得快要溢出来，能换食物，那他们严寒便多了分活下去的机会。

“嗯……”

白月想了会儿，“兽皮，矿石，木柴都能换，或者帮部落干活，用劳动换食物。”

“能行，木柴山上大把，只要花点力气老人孩子也能捡，兽皮我们也有很多，留一些保暖，剩下的，等回去告诉巫师，都拿来跟你们换。”

“木柴只能捡落到地上的，不能砍树木，否则我们不换。”

白月怕在食物的刺激下，他们把附近都砍秃了，就没地方摘果子了，也不会有动物来了。

“没问题，地上也有很多。”

也有人好奇，“帮你们干活换食物，是做什么活呢？”

“是用力气的活，只能男子干，帮我们挖石头之类的。”

春暖后还可以雇他们翻地，种植，人手足够，就能种更多农作物，收货更多粮食，严寒前屯的食物就更多。

“可以，只要能得到食物，出点力气没什么，去打猎也是一样的。”

凌云峰部落的人觉得交易很公平，怕他们反悔，着急回去拿东西来换。

白月喊住他们，“我的问题还没问。”

“哦，差点忘了，你想问什么？”

得到换食物的承诺，凌云峰部落的人脸色好了许多，和颜悦色道。

“你们要如实回答，否则，就不与你们交换了。”

他们急了，“你问吧，我们肯定说实话，不会骗你。”

“第一，前几日在附近鬼鬼祟祟躲在草堆后的是不是你们部落的人？”

“是。”

“第二，你们部落的食物还能撑多少日？”

对于这个问题，他们犹豫了会儿，部落的内部情况不方便告诉别人。

“你们还想不想换食物了？”白月睨了他们一眼道。

一人急急道：“我说，我说，我们的食物只够撑二十日了，而严寒还有许久，所以我们才打别的部落食物主意，如果够，我们也不会这样。”

“只够撑二十日？你们部落的地盘那么大，里面野兽那么多，能吃的果实、植物块茎是我们的几倍，怎么差这么多。”

奎琅有些诧异，虽然桑哈、桑云不在，凌云峰部落损失了部分年轻男子，但毕竟是大部落，又不是说少了些人，就没劳力，而且少了人也减少了消耗，按理能撑过才对。

“还不是因为他们！”

他看了眼缩在队伍后面的十几个人，愤愤不平道：“原本我们的食物是够的，前段时间大地部落和大山部落来投靠，巫师收留了他们，一下多了两个部落，食物自然不够了。”

白月和奎琅相视一眼，都有些吃惊，高山部落，大地部落，不是上次赖在部落外不肯走的部落吗？

原来投靠了凌云峰部落。

“那你们部落现在谁主事？”奎琅问道。

“巫师暂管部落，等天暖后再重新推举首领。”凌云峰部落的人老实答道。

“大地部落和高山部落的人肯服从？”

“这段日子他们倒是挺乖，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心的，严寒过后还肯不肯留下来，怕他们只是利用我们，借部落庇护度过严寒而已！”

看得出凌云峰部落的人心中埋怨颇深，奎琅心里不赞同他们巫师的做法，不顾族人意见收留外人，又没能力养活这么多人，若是食物耗尽，不但不能收拢人心，还将族人置于危险。

不过别的部落内事，他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