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部落。
下课后，祭司回屋关上门，叮嘱布吉娜守着，不让人进来打扰，先是沐浴清洁，然后点燃松脂，在缭绕烟雾中虔诚祷告。
他嘴里念叨着，与平时说话不同，语调甚是古怪，似诵似唱。
准备仪式结束，祭司拿出龟壳，上刻三个符号，由上至下分别是’疾’，’兽’，’人’，向神明求问三件事。
他把龟壳放到炭火盆上烧，边与神明沟通，边耐心等待，一直至火盆熄灭，方可得到答案。
“你爷爷在家吗？”
白月来找祭司，却发现房门紧闭，布吉娜搬了个小桌子在外面捣草药。
“在，但不方便见人。”布吉娜头也不太道。
“不方便见人？你爷爷在做什么？”
白月看了眼半掩的窗，有些好奇，祭司的屋平时都敞开门，方便大家求药治病，头次见他这么神神秘秘。
“在占卜啊，不是你早我爷爷占卜吗？还让首领传话。”
布吉娜脾气一如既往的臭，回答两句，便不耐烦起来。
若说部落有谁不怕白月，敢对白月不敬的，布吉娜绝对能排前三。
“祭司在占卜？”
白月眼睛一亮，“我进去看看。”
历史上用龟壳铜钱占卜，一直具有浓郁的神秘色彩，占卜仪式的进行，怎么分析，如何得出结果，都是待探寻的秘密，人与大自然是否有某种联系，占卜应验是否只是巧合，值得深究。
对考古感兴趣的她，如何能错过此次机会，现场观摩占卜仪式，可比从书简和石碑考古强。
布吉娜倏然起身，挡在门前，“占卜过程，任何人不得打扰，就是我，除非爷爷允许都不能旁观，你更不能进去。”
爷爷让她守门时，她还嗤之以鼻，都已闭门，谁会不请自去打扰他，认为爷爷多虑了。
眼下看来，爷爷真是高瞻远见，没想到还有人对占卜感兴趣，那兴冲冲的样子，浑然没有旁人听到占卜时的敬畏和保持距离。
首领夫人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我不会打扰祭司的，就在旁边看两眼如何？”白月被拒绝也没气馁，继续问道。
“不行。”
布吉娜摇摇头，“爷爷叮嘱了，占卜过程有人进去，很可能会惊扰到神明，影响占卜结果，首领夫人回去等吧，爷爷说了，结果出来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话说到这份上了，白月不好强求，“那好吧，祭司占卜完，记得让他来找我。”
布吉娜应下后蹲回小桌前，继续拨弄草药，白月看着她道：“你跟你爷爷学草药有一段时间了，现在认得多少种草药了？”
布吉娜瞥了她一眼，不太想搭理她，白月又道：“首领担心你学不来，前阵子说要抽空考查你，看你这个祭司继任者合不合格，要不要另挑人培养。”
“我现在认得近百种草药，爷爷夸我比炎琥叔还聪明，部落没人比我适合继任祭司。”布吉娜到底孩童心性，听她这么说立马回嘴。
“哦～是吗？那我替首领先考考你，这是什么草药？”她随意指了株桌上认识的草药道。
布吉娜撇撇嘴，“我放在桌上的能不认识？这是义叶，治肚疼的。”
“不错～这个呢？”
“舌膏，治手足藓的。”
……
白月随意问了几种草药，布吉娜都迅速正确的回答了。
看起来学有所成，既然祭司不在，不如问问她，看她是否知道？
白月拿出上次从舒雅那收缴的药包，打开给她看：“你猜猜药粉的成分和作用，如果能说对，那首领之后的考查，你想通过轻而易举。”
布吉娜面露难色，“草药研磨成粉末，分辨难度成倍，你多少给点提示，这药粉是混合还是单一的，若是混合，有几种药材。”
“……”白月。混合还是单一？她知道就不跑来找祭司了。
她轻咳一声，“这个……混合还是单一，从药粉的颜色……嗯，不难辨认，也是对你能力的一种考查。至于混有多少种药材，你不用管，你只需回答你认出的药材，看你能说对几种。”
“好吧。”
布吉娜打起十二分精神，用手指捏起一小撮药粉轻搓又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其中夹杂着一丝腥味，药粉是混合的。
气味也有些熟悉，肯定是她研磨过的药材，至于是什么，一时也辨认不出。
“药粉没毒吧？”
草药或苦或涩，有自己独特的味道，看和闻认不出，只能尝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呃……可能有毒，也可能没毒，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别试。”白月不确定道。
如果中毒，只能直接去问你婶子了。
布吉娜小脸鼓起，不开心道：“首领夫人，你在故意为难我！”
“怎么会呢？肯定有不用尝，也能辨认的方法，你好好想想。”白月笑眯眯道。
能个屁啊，说得轻巧，布吉娜盯着那包药粉皱起眉，眼神幽怨。
白月怕她退缩，故意激道：“觉得太难，想放弃也行，不过我告诉你，首领的考验比这还难哦。”
见布吉娜依旧沉默不语，她叹了口气，“看来要和首领说一声，重新物色人选了。”
“谁说我要放弃。”
布吉娜想了想，拿出个小钵，倒了些之前研磨好的白色粉末，然后放入白月带来的药粉，一比一比例，最后加入水，搅拌后水变成淡黄色。
她小脸顿时露出了然的神情，许是猜到了几分，又重新拿个小钵，一比一比例，加入药粉和另一种粉末，再加水搅拌。
这回水变成淡绿色。
布吉娜凝视两个药钵思考了会儿，然后把它们混到一起，变成了浅红色。
一旁的白月看得目瞪口呆，不说别的，她觉得布吉娜很适合搞科学、做实验，诸如化学，生物一类。
布吉娜看了她一眼道：“这药有毒，前面第一种粉末是试毒的，颜色越深毒性越强，第二种粉末是检测毒药成分的，绿色说明里面混有阳草之类，毒性不大，可以致人肚子疼，腹泻无力，一般用于通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