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赖支支吾吾道：“我想、救我的族人……”

泠夜脸色一变，他忙道：“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实在不忍他们受苦，是我没尽到首领的责任，让他们沦落至此，我、我……”

说着眼圈逐渐泛红，“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

他双手紧握，努力克制情绪，“你知道吗？我们部落一些女子在奴隶所被关进窄小的隔间，任凭其他人蹂躏，像牲畜一样毫无尊严，存在的作用便是生育，她们眼里没有了光，要不是念着孩子和我给的一点希望，她们早不想活了。”

“还有更惨的，被送进农庄，白天不仅像男人一样干活，夜里还……”

他说不下去了，指甲狠狠掐入手心，想起族人蓬头垢面的样子，只觉得心痛不已。

泠夜沉默半响，“你族人的遭遇我很同情，但……”

她幽幽叹了口气，“很抱歉，你既知道她们在奴隶所，该明白那不是青阳能插手的地方。”

与设想的不同，被拒绝后洛赖有些激动，“怎么会？！青阳身份贵为公子，我问过疤六，他说青阳从奴隶所讨几个人不难！”

守在屋外的辰听到他大声囔囔，直接推门而入，看向洛赖，眼神充满戒备。

“怎么回事？”他问。

泠夜忙解释，“辰大哥，没事，刚才谈起砖窑的苦日子，一时有些激动。”

辰皱眉叮嘱道：“你们小声些，被人听到不好！”

“我们知道了。”

泠夜推他出去，辰不放心道：“我就在门外，有事直接喊我。”

“好啦，好啦，辰大哥先出去。”

泠夜将门关上转过身，对上洛赖满怀期望的眼神，艰难开口，“你只知他贵为公子，却不知他处境艰难，王城大公子叫泠风，我以前是王族亦姓泠，但青阳只是王赐的名，连个姓都没有，你可知为什么？”

“为什么？”洛赖不解。

泠夜只道：“这忙我帮不了。”

“我不知道你们王族的事情，但青阳是公子没错吧？他向奴隶所讨几个人很难么，你是不愿帮我？”

青阳为什么叫青阳而不姓泠，在他看来无关紧要，能行使权利就行。

“是，青阳向奴隶所讨几个人不难！可用什么理由借口？他贵为公子开口讨几个生育奴隶？奇怪且让人笑掉大牙！多少人正盯着他，只盼他出错，这会招惹多少麻烦！”

没想到他如此自私，泠夜很是失望，语气不由重了些。

洛赖一怔，“没想到其中这么多弯弯绕绕，我以为通过你向青阳求情，就能轻而易举解救族人，是我太天真了，不好意思。”

见他总算理解了，泠夜面色放缓，“虽不能解救你族人，但暗中打点一二，让她们日子好过些还是可以的，你也不必灰心，待有合适机会再往上升，便能一步步脱离苦海。”

沦为奴隶要想解脱难，一步步往上晋升，最稳妥不过。

“那就麻烦你了。”洛赖点点头，复又燃起些希望。

如果族人日子能过好些，对他们也算有个交代了。

辰敲了敲屋门，大声道：“小叶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泠夜闻言朝洛赖道：“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看你，你交代的事，我会尽快去打听。”

“拜托你的事，如果实在不行就算了，你有空多来看我，我就你一个朋友。”洛赖满是不舍，拉着她的手道。

他如此看重自己，泠夜有些心虚，在新城她从未想起他，回来过了好几天，她才记起还有这么个人。

“如果当职不忙，我就来看你，放心吧！”她抽回手，几乎是落荒而逃。

洛赖挠挠头，心里纳闷，是不是吓着人家了，自己这么可怕吗？

瞥见桌上还剩许多菜，因辰是青阳身边有头有脸贴身侍卫，农庄管事为讨好他，让厨房做了许多好吃的，大鱼大肉，都是他们平时吃不着的美味。

洛赖心思一动，趁四下无人，连盆带碗一齐拿走。

回去让小猴子他们也尝尝，他喜滋滋的想，一下溜得飞快。

“是这里了。”

几日后，众人来到雷雨部落的地盘，找到当初他们与黯打斗的地方。

已过去许久，血腥味依旧浓重，带着腐败的味道。

天气回暖，尸体已开始腐烂，横七竖八的躺着，地上还有花花绿绿的肠子内脏，再加上断肢残骸，这冲击力，令一些没见过如此惨状的年轻人，捂住嘴巴跑到一旁呕起来。

“你还好吧？”

因要操控炮车，白月便跟来，奎琅怕她看到留下阴影，不免担忧。

白月点点头，表示自己没事，她屏住呼吸，不想多吸入一口这里的空气。

若任由尸体腐败下去，很可能传染疾病，为防止野兽刨食，众人放了一把火，将其烧得一干二净。

“唔，火真是个好东西，像之前只能土埋，这样真方便。”

经过口口相传，大家已明白火的用处，不再像从前那般畏惧。

熄灭零星火堆，众人继续往前走，企图寻找剩余的黯，不解决它们，夜里睡觉都不安心。

几个部落共出动了近两百人，人多壮胆，又有白泽部落武器在手，此刻大家虽没多害怕，但仍保持高度警惕。

奎琅一共带了三十余人，任务只有一个，保护白月。

毫不夸张的说，白月是被他们推着走的，真的就是推，她坐在炮车上，被众人里里外外围了三层，整只队伍也差不多以他们为核心。

还以为会有场恶战，众人搜寻许久，没见着活物，却不断发现死去的黯，有时是一只，有时是三五只，死因不明。

红叶奇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黯明显不是与雷雨部落打斗致死的，有的甚至没有伤口，它们如此强壮，除了我们，西荒没有能伤它们的生物，可它们却死了。”

“确实令人难以理解。”风道。

奎琅皱眉，“不是外界原因，就只能是自身，它们可能带有某种疾病。”

白月点点头，赞成道：“据之前雷雨部落的人说，他们之所以感染疫病，正是因为黯，大家回去后，记得洗手清洁，并服用汤药预防，若有不适，立即隔开观察，以免传染给族人。”

众人听闻大跌失色，之前搬运尸体焚烧时，不少人触碰到了，如果真有病菌，那可就惨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

红叶恼了，“怪不得刚才大家都在忙，你们却站着不动，还说看守武器，原来是怕被传染！”

“只要手上没伤口，不用脏手抓东西吃就没事，再说我们不提醒了，不要用手直接触碰，让你们用棍子吗？”

白月一脸无辜，之前不说是怕造成恐慌，尸体总得有人处理。

“你！”

红叶一时气结，不知说什么好。

神树部落的人出来打圆场，“有草药可以治疗，红叶首领不必太担心，我们走吧，继续，看黯是不是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