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魏世子竟对那粉雕玉琢的小男娃,这般上心?
苏欢垂眸思忖半瞬,屈膝福礼。
“多谢世子美意!景侱年纪小,怕冲撞了您,就不劳烦了。”
身侧苏黛霜忙不迭附和:“正是!这般行事于礼不合……”
“小孩子家,拘什么礼?”
魏刈的目光掠过苏欢欺霜赛雪的脸,似寒星掠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勾人,“越是年幼,越该当心。”
苏黛霜脸涨得通红,又青一阵白一阵,别提多精彩。
魏刈眼尾微抬。
裴承衍瞬间像被烫了爪子的猫,腾地站起来。
“对对对!小娃娃金贵着呢!快上车!”
众人更是哗然。
这是唱的哪出?
裴公子也认得这小男娃?瞧这熟稔劲,怕是早就相识!
苏景侱望着裴承衍,小手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金锁,粉脸浮起两朵红云。
———裴哥哥送的金锁,可好看啦!
裴承衍心都要化了。
对比自家那个爬房揭瓦的混世魔王,这小侱侱简直是仙童下凡!
又乖又可爱,先前被魏刈轰下马车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上前揉了揉苏景侱的软发:“还记得哥哥不?”
苏景侱乖乖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像星星。
裴承衍笑得满足:“下次给你带更好的东西!”
苏崇岳说话都结巴了:“裴、裴公子,您怎会认识景侱?”
裴承衍斜睨他一眼,暗叹这人眼力见儿真差。
“这么招人疼的小公子,谁能不喜欢?”
转头冲裴瑾轩沉声道:“还不快道歉!”
裴瑾轩梗着脖子,死活不肯。
他没错!凭什么给一个小不点道歉?
裴承衍脸色一沉:“我让你道歉!”
裴瑾轩正要反驳,忽然对上魏刈的目光。
那人周身裹着清冷疏离的气息,凤眸幽深如潭,只扫过来一眼,裴瑾轩就后颈发凉,浑身发僵。
他天不怕地不怕,偏在魏刈面前发怵,咬着牙硬邦邦道:“对、对不起……”
苏欢抱着苏景侱走到马车前。
“谢过世子。”
魏刈唇角微扬:“欢二不必多礼。”
……
望着远去的朱漆马车,苏景熙低声道:“姐姐,真要让弟弟跟他走?”
苏欢抬眼望了望天际,碧空如洗,骄阳刺眼。
“连着下了几日雨,今日日头毒得很。
景侱腿短,走到骑射场怕是要累坏,蹭世子的马车正好。”
苏景熙:“……”
感情是故意蹭车啊!
寻常人不许车马入宫,可魏刈是什么身份?
镇守漠北多年,回京养伤得陛下特旨特许,这殊荣谁能比?
“旁人求都求不来!世子对弟弟是真上心!”苏欢转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浅笑:“无需担忧,这里是皇宫。”
苏景熙一愣,随即释然。
皇宫禁地,魏世子身份尊贵,景侱在他身边,反倒是最安全的。
他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姐姐说得是。”
苏欢举步前行,心中暗忖。
景熙性子跳脱,景侱又太过安静,经受过三年前的变故,多些谨慎总是好的。
只是魏刈这人,深不可测满身谜团,可对景侱的关怀却是实打实的。
不然,景侱也不会对他这般亲近。
不知弟弟能不能解开那九连环?
……
马车里,苏景侱正襟危坐,小肉手攥着九连环,另一只手还紧紧抱着怀里的金锁。
———漂亮大哥哥说,到了骑射场就能见到姐姐,得抓紧时间琢磨九连环,回头讲给姐姐听!
忽然,一阵风掀起车帘。
魏刈以拳抵唇,低低咳嗽了两声。
苏景侱猛地抬眼,眉头拧成小疙瘩,葡萄似的眼珠瞪得溜圆。
不等魏刈收回手,他已连滚带爬扑过去,小手一把攥住对方按在唇边的手腕,另只手飞快从衣襟摸出个莹白小瓷瓶。
———快吃!吃了就不咳啦!
魏刈垂眸望着他粉雕玉琢的小脸,眼底掠起一抹淡笑,薄唇微勾,配合地微微低头张开嘴。
苏景侱立刻将颗润喉糖精准送进他唇间后,拍着小胖手坐回原位,眼睛亮晶晶盯着他。
清甜在舌尖漫开,喉间痒意瞬间被压下。
“多谢侱侱。”
……
骑射场在宫苑西侧,占地极广,远远便能望见飞檐斗拱,朱漆画栋。
“那边就是骑射场!”苏景熙眼尖,远远望见,难掩兴奋。
早听说骑射宴高手云集,连世家子弟们都会下场,他早就盼着一睹为快了。
苏黛霜回头望了一眼,眼底妒火都快烧起来了。
不过是给魏刈治过一次伤,就敢这般攀附?
竟让苏景侱坐上了魏世子的马车!
“苏大人?”
一道轻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头见是吴浩,苏黛霜立刻敛去阴霾,唇角勾起浅笑。
吴浩抱拳行礼,眼神黏在苏欢身上,露骨得让人不适。
“苏二小姐,别来无恙?上次托人送的礼物,可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