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靖被骂得胸口发闷,怒火直窜天灵盖!
“你们都不信我,是吧?”
他涨红脸,目露怒色。
苏黛霜秀眉一蹙,满脸不耐。
“用脑子想想都知道不可能!苏景染死了多少年了,骨头都快烂了,难不成还能诈尸?”
苏靖急得直跺脚,大声反驳:“苏欢他们不也回来了?还厉害得很!”
苏黛霜恨铁不成钢地瞪他。
“活人和死人能相提并论?世上哪来的鬼魂,分明是你吓破胆看错听错!爹正为娘亲的事烦透了,你别再添乱!”
她上下打量苏靖,冷冷道:“昨晚你被吓得昏死过去,这事传出去,苏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
苏靖脸色铁青,猛地转身蒙头裹进被子,闷声怒吼:“这破屋子我死也不住了!指不定藏着什么脏东西!”
苏黛霜强压着踹人的冲动———
这弟弟被宠得无法无天,半点不顾大局!
“不行!你刚换的住处,爹绝不可能同意再换,宅子再大也经不住你折腾!”
她顿了顿,字字戳心:“你敢换,外人指定说你撞鬼了!到时候苏府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苏靖总算找回几分理智,可心里的委屈和恐惧翻江倒海。
昏过去前那道身影、那声熟悉的笑,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继续住这里,肯定天天做噩梦!
“那、那我搬出去总行了吧!”苏靖咬牙道。
苏黛霜嗤笑一声:“搬出去?你是想去绮梦阁找乐子,趁机躲懒吧?”
这时,下人匆忙来报:“大小姐,二小姐来了!”
苏靖猛地从床上坐起,满脸震惊:“她来干什么?!”
苏黛霜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请堂妹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还跟着两道身影。
苏景熙双手抱胸倚在廊柱上,一脸不耐烦,却还是支棱着耳朵往里听,四岁的苏景侱被他牵着手,怀里紧紧抱着那幅山水画轴。
他好奇地扒着门框往里瞧,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个不停。
———里面有坏人!姐姐要吵架吗?
苏欢绕过屏风,一眼就看见背对自己的苏靖———
他头上缠着白绷带,床头摆着半碗发黑的汤药,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伤得不轻。
苏欢轻声开口:“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
苏靖冷笑:“呵,来看我笑话的吧?”
“弟弟!”
苏黛霜厉声警告,转头对苏欢挤出笑脸。
“堂妹别见怪,他昨天受了惊吓,情绪不稳。”
苏欢微笑着摇头,神色从容。
“没事。昨晚就听说了,只是人多不便,没敢来打扰。”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黛霜刚要接话,就被苏靖抢了先:“帮忙?谁敢劳烦你们!自从你们回来,府里怪事不断,简直晦气透顶!”
这话一出,苏黛霜脸色瞬间煞白———
这种话私下说说也就罢了,怎能当面说出口!
她忙上前,满脸歉意:“我弟不是那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怪事?”
苏欢挑眉反问,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是说,昨晚撞见我兄长魂魄的事?”
虽苏崇岳早已下令禁言,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如今苏府上下无人不知,外面也传得沸沸扬扬。
门外的苏景熙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活该!”
苏景侱立刻跟着点头,小手攥紧了画轴。
活该!坏人怕鬼!
苏靖见她主动提起,索性破罐子破摔。
“没错!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回来,把不干净的东西也带回来了———”
面对这般指责,苏欢脸上不见半分怒意,反而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
“这是我兄长的家,他回来看看,难道不正常?”
轰!
这话如惊雷炸响,屋内瞬间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苏靖浑身一僵,眼神错愕———
正常人听见这话,早急着撇清了,她居然半点不怵,还说得理直气壮?!
苏欢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掠过桌椅屏风,眼底带着一丝眷恋。
“这桌椅屏风,都是我爹按兄长喜好挑的。”
“他小时候最不爱读书,总躲在这里偷懒,一睡就是一下午。”
苏靖听着,浑身莫名一颤。
苏欢嘴角上扬,眼底泛起温柔笑意,像是沉浸在回忆里。
“不止这里,府里每个角落他都熟悉。
以前我身体不好,他总带着景熙偷偷买好吃的,趁没人的时候送进我房间,还再三叮嘱我别告诉别人。”
门外的苏景熙耳根微红,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苏景侱仰头看他,小眉头皱着。
———三哥偷吃东西?姐姐知道的?
说着,苏欢伸出白皙手指,轻轻划过椅子扶手,轻叹一声:“可惜啊,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靖刚要说话,就迎上苏欢诚恳的目光。
“堂哥,我真的很想他。”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昨晚是怎么撞见我兄长的?”
唰!
苏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苏黛霜也呆立在原地,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乱成一团麻———
谁能想到,苏欢竟是来问这个的!
她喉咙发紧,勉强挤出难看的笑容:“堂、堂妹,别开玩笑了,世上哪有鬼神?不过是我弟一时眼花,闹了个误会———”
“没有么?”
苏欢打断她,眼神坚定:“我一直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是非对错、因果循环,自有报应。”
苏黛霜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闭了嘴,再也不敢往下说。
苏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欢———
眼前的少女绝美温柔,可说出的话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他心上!
屋内寂静无声。
苏欢似未察觉两人的震撼,摇头遗憾道:“还是说,这种事本就可遇不可求?”
苏靖浑身发冷,只觉得匪夷所思———
世上怎么会有人盼着见鬼?她莫不是疯了!
“你、你不怕?那、那可是———”
“怕?”
苏欢歪了歪头,嘴角带笑,眼神朦胧又认真。
“那是护我周全的兄长,我想见他都来不及,又怎会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