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黛霜又惊又喜,忙躬身谢礼:“谢过大长公主。”
先前受的委屈,因身份低微只能咽下,万没料到竟能得大长公主主动送礼宽慰。
如此一来,其他贵女自然不好再拿此事嘲笑她。
苏欢却暗忖:大长公主此举,分明是为钦敏郡主平息事端。
这位长公主早年丧夫,独女嫁与魏丞相后早逝,正是魏刈的亲外祖母。
丧女之痛让她消沉多年,镇北侯便将钦敏郡主送来抚养七年,长公主待其视如亲孙———
也难怪钦敏郡主行事如此肆无忌惮。
忽有一道温和目光落在身上,苏欢抬眸。
大长公主笑意融融:“你可是苏二小姐?”
此言一出,满座倒抽冷气。
方才对苏黛霜,她只称“苏小姐”,对苏欢却直呼排行,待遇云泥之别!
苏黛霜惊愕回头,指尖猛地收紧,玉镯硌得腕间生疼。
苏欢颔首行礼,声音清润如泉,不卑不亢:“臣女苏欢,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她早已猜到缘由。
果不其然。
大长公主抚掌轻笑:“年纪轻轻医术精湛,实属难得。”
“世子吉人天相,臣女不过略尽绵力,不敢居功。”苏欢垂眸,语气谦逊。
大长公主笑意更浓。
本就因她救过外孙心存好感,今日一见,苏欢容姿倾城、气质温婉,应对得体礼数周全,越看越满意。
本想再赐厚赏,转念想起外孙前几日刚去过苏府,又笑着打消念头———
外孙的心意,怎能被她抢了先?
大长公主入席,众人纷纷落座。
此刻所有目光都黏在苏欢身上。
魏世子回帝京后一直闭门养病,前几日却破例亲赴苏府,传闻是为答谢苏欢的救命之恩。
先前众人还半信半疑,如今见大长公主这态度,顿时恍然大悟。
苏黛霜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满心只剩翻涌的憋屈。
她带苏欢来本是想让她出丑,怎料钦敏郡主横生枝节,大长公主又对苏欢另眼相看!
到头来出丑的是自己,获利扬名的却是苏欢!
苏黛霜懊悔得心口发紧———
怎就忘了苏欢与魏世子的渊源!
这顿饭苏黛霜食之无味,玉筷戳着米饭,粒米未进便撂下碗筷。
虽有大长公主撑腰,众人对她态度缓和,可那些主动搭话的贵女,目光总绕着苏欢打转。
“听闻苏二小姐在外开医馆三年,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世子伤势究竟如何?苏二小姐可否透露一二?”
“世子何时能痊愈?苏二小姐可有把握?”
被众女围住的苏欢暗自蹙眉:不至于吧。
魏刈虽俊美无俦,这些人若真心关心,怎不直接去问当事人,反倒围着她这个外人?
她与那位高冷邪魅的世子,实在谈不上相熟。
可大长公主刚夸赞过她,此刻驳人面子不妥。
苏欢礼貌颔首,语气平淡:“我只开了几副药,不敢居功。世子回京后仅见过一面,他的近况我并不清楚。”
众女满脸失望,悻悻散去。
大长公主看在眼里,暗自失笑。
换作旁人,早借机攀附宣扬与孙儿的关系,这姑娘却避之不及。
自家外孙做了何事,让她如此避嫌?
难怪之前急着去苏府送礼……
随后大长公主提议去后花园赏莲,众人赶忙跟上。
苏欢走出宴会厅,鼻尖萦绕着清新荷香,暗自松了口气——
和魏刈扯上关系,果然没好事。
苏黛霜紧跟在身后,双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堂姐,你脸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苏欢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何止不适,心里早已妒火中烧!
风头全被苏欢抢了去,她怎能甘心?
苏黛霜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无妨,只是天热罢了。”
“前面凉亭放了冰块,去那里凉快些。”苏欢说着,转身继续往前走。
八角凉亭内摆着两桶寒冰,微风卷着湖面湿气掠过,凉意沁人。
湖中莲叶田田,粉白莲花或含苞待放,或亭亭玉立,十几尾锦鲤在叶下往来游弋,好不惬意。
苏欢正慢步赏景,苏黛霜赶了上来,许是想乘凉,脚步急促,超过了苏欢。
走了一段,苏黛霜摸了摸手腕:“糟了,我的红玉珠串掉了!”
碧儿忙道:“您在哪掉的?奴婢去找!”
苏黛霜眉头紧皱,面露焦急。
“这是娘亲送我的,可不能丢了————”
苏欢闻声,转头看向她。
苏黛霜急切道:“堂妹,你看到我的红玉珠串了吗?是不是掉在附近了?”
苏欢后退半步,警惕地四下张望。
苏黛霜忽地伸手拉住她,急切道:“堂妹小心!”
手刚触到苏欢,却猛力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