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笼罩下来时,苏崇岳才回到苏府。
他在刑部尚书任上举步维艰。
许辙处处刁难,把他彻底排挤出核心事务圈。
底下人见风使舵,一个个都跟他划清界限。
也就这两日骑射大会出了事,许辙分身乏术,他才算喘了口气。
前脚刚跨过门槛,苏黛霜就慌慌张张地迎上来。
“爹!您可算回来了!”
见女儿面色凝重,苏崇岳眉头一拧,沉声道:“怎么?是你娘又闹脾气,还是你弟———”
“都不是!”苏黛霜欲言又止,声音发颤,“是堂妹那边,出了天大的祸事!”
苏崇岳落座后伸手去端茶盏,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空杯,心火腾地窜起:“他们今日不是去游湖了?难不成你堂妹又耍性子摆脸色?”
“比这糟一百倍!”苏黛霜咬着唇,快哭出声,“吴公子让绮梦阁的歌姬怀了身孕!那女人直接闹到翡月湖去了!”
“什么!”
苏崇岳惊得猛地掀翻茶盏。
瓷片碎裂的脆响,在堂屋里炸开。
“我苦心铺好的路,他竟如此不争气!”
苏黛霜吓得后退半步,颤声道:“爹,当务之急是压下此事!翡月湖围了那么多人,消息怕是明日一早就传遍全城!”
“怎么压?!”苏崇岳额角青筋暴起,“我早就叮嘱过他!等和苏欢的婚事敲定,再去那种风月场所!现在倒好!长公主前日才当众要为苏欢指婚,我刚婉拒,他就闹出这种丑事!”
“都怪那女人存心讹诈!非要母凭子贵!”苏黛霜急得直跺脚。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苏崇岳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苏欢人呢?”
“她没回府,直接去尚仪府接景侱了。”苏黛霜瞥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估摸着是留在那里用膳了。”
苏崇岳脸色骤变,在堂屋里踱来踱去,猛地转身喝道:“备马!我去尚仪府!”
“现在?天色都这么晚了……”
“必须去!”苏崇岳回头瞪着她,厉声道,“你也一起!”
与此同时。
尚仪府内,甜香袅袅。
大长公主捏着苏景侱粉嘟嘟的脸颊笑道:“这道八宝甜酪,是不是我们侱侱吃得最香?”
苏欢看着吃得眉眼弯弯的弟弟,唇角扬起温柔弧度:“他打小就馋甜口。”
“喜欢就常来,后厨管够。”大长公主轻叹一声,语气带了点无奈,“哪像刈儿那小子,从小就挑嘴,见着甜食就皱眉头。”
苏欢想起清河镇的日子。
魏刈喝起苦药来面不改色,不由在心里暗笑。
原来是个专爱吃苦头的性子。
她抬眼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留下歇着吧。”大长公主神色一冷,“苏家那群腌臜事,你何必回去蹚浑水?”
苏欢目光沉静,淡淡道:“家终究是要回的。”
她眼波流转,想起明日是景熙的十三岁生辰。
精心准备的礼物,还藏在闺房的妆奁里。
“何况,明日还要去太学给景熙送生辰礼。”
话音刚落。
锦绣就疾步走了进来,低声道:“殿下,苏大人求见。”
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瞬间尽褪,冷声道:“让他进来。”
苏崇岳带着苏黛霜匆匆踏入。
见到苏欢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悬着的心才落下半截。
他忙整了整衣袍,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大长公主。”
“深夜造访,所为何事?”大长公主声线如冰。
苏崇岳强撑着挤出一抹笑,语气谄媚:“微臣见侄女迟迟未归,实在放心不下……”
“原来苏大人还记得有这么个侄女?”大长公主冷笑一声,满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