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神色局促,嗫嚅道:“苏、苏大夫,对不住,我、我并非有意……”
苏欢淡淡道:“无妨,张婶的心意我明白,不必放在心上。”
而后,她朝着不远处玩耍的苏景侱招了招手。
小家伙瞧见,迈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哒哒哒飞奔过来。
手里攥着个草编蝴蝶,高高举到苏欢面前,小脸满是得意。
———姐姐,给你!我编的!
苏欢接过,指尖摩挲细密草纹,赞道:“景侱手巧,这蝶儿活灵活现。”
苏景侱抿着小嘴笑,眉眼弯成月牙,脸颊鼓出两个软乎乎的小梨涡。
苏欢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锞子,递到苏景侱手中。
苏景侱捏着冰凉的银锞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踮起脚尖,在苏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随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张婶子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轻叹:“景侱这孩子,以前的事怕是都不记得了吧?这样也好,也好……”
她顿了顿,又道:“这般年纪已能听懂话,换作敏感些的早抑郁了,偏他浑不在意,整日乐呵呵的。”
苏欢轻轻点了点头,道:“他年纪还小,不记事也好,省得心里有负担。”
张婶目光落在她绝俗容光上,暗叹这苏大夫宛若画中仙子,清河镇再无第二。
可再完美,独自拉扯两个弟弟,里里外外一肩挑,也太辛苦了。
想到这儿,张婶子忍不住开口劝道:“苏大夫,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下,找个男人入赘吧!你一个人,家里家外的事儿都得操心,多累呀!”
苏欢腕间蓦地一颤,狼毫脱手。
浓墨滴宣,洇出一团墨渍。
她蹙了蹙眉,将那张纸抽出来扔掉,无奈道:“之前不是跟您说过嘛,我没这个打算,您怎么又提起来了?家里这几个人就够我忙的了,再来个男人,我可应付不过来。”
“我是为你好!”张婶急道,“你又当爹又当妈,哪能顾得周全?找个男人,好歹能分担些。”
苏欢理解张婶子的一番好意,她生长在这个时代,思想比较传统,总觉得女人得依靠男人才能够过上好日子。
但她却对招赘毫无兴致。
她无奈地笑了笑,敷衍道:“张婶也知道我境况,带着景熙和景侱,谁家愿娶?”
张婶眼睛一亮,拍腿道:“怎么会没有!你家住着的那位公子,便极合适!”
苏欢一愣,茫然道:“您说他?我与他,何来合适?”
张婶子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说道:“方才路过瞧了一眼,唉哟!那张脸俊美得没话说!虽说他是个病秧子,可你是神医,还怕治不好?”
苏欢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些不悦:“您别瞎说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难道他已成亲?”张婶追问。
“不清楚。”苏欢心头微烦,“我根本就不愿与他牵扯,哪会关心他有没成家。”
张婶子依旧热情不减:“那就去问问嘛!要是他还没娶妻,正好入赘你们苏家!这些年,我一直操心你的终身大事,可算碰到个看着般配的,可不能错过了。”
苏欢连忙拦住她:“张婶子,您就别替我费这个心了。我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景熙他们身上,哪有功夫想别的?”
见张婶还不死心,苏欢咬牙,干脆编了个谎:“而且那位公子……他那处不行,我可没兴趣守活寡。”
张婶子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情,连连摇头:“唉,那还是算了。那方面不好的男人,确实不能要,可别耽误了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刈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胸口和小腹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浅浅的疤痕,体内的余毒也基本清除干净了。
这日,他带着冷翼出了门。
直到傍晚时分,两人才回到医馆。
刚到门口,正巧碰见张婶子从医馆出来。
张婶子看到魏刈,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眼神中满是惋惜。
她摇头,心里暗叹:这般俊美至极的男子,偏在那方面不行,可惜了。
魏刈敏锐地察觉到了张婶子异样的目光,跨过门槛后,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向冷翼。
“刚才那个女人,是医馆隔壁的吧?我记得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
冷翼连忙点头。
“是的,主子。她就是那天来跟苏大夫说苏景熙在学堂打架,让苏大夫去处理的人。”
魏刈自然记得,只是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微蹙眉头,又问:“我脸上有不妥处?怎觉她看我的眼神很怪。”
冷翼一脸疑色,细看魏刈脸面,摇头道:“没有,主子,您脸好好的,没什么不妥。”
魏刈心中有些疑惑,但思索了一番也没理出个头绪,便不再去想了。
他正要抬腿往里走,突然感觉腿上被撞了一下。
低头一看,苏景侱正一跤跌坐在地,小手揉着撞疼的额头,茫然抬头望他,眼里水汪汪的,心里委屈极了。
———呜呜,撞到腿腿了,好疼……
与此同时,一本书从苏景侱的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魏刈下意识地俯身,将苏景侱轻轻抱起。
此时,前方苏景熙的声音传来:“景侱,你拿错书了!那是姐姐放在桌上的!”
魏刈目光下意识落向那书,瞥见书名的刹那,眼神陡然一凝———
《与陈伯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