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气得冷笑出声:“怎么?你们这是打算来硬的?”
苏景熙活动了下手腕,目光似刀刮过他周身,挑眉轻嗤:“对你———倒也犯不上。”
这秦掌柜四十来岁,生得肩窄腰细,苏景熙瞧着他单薄得像片柳叶,估摸着随手一拎就能跟拎小鸡仔似的提溜起来。
这也叫‘来硬的’?
秦掌柜听出了话里的轻蔑,气得指尖发颤,却硬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虽未与苏景熙打过交道,这个名字却如雷贯耳。
上月骑射大会上,苏景熙连破三靶的风头,早已从校场传到了市井巷陌。
这般人物,哪个敢轻易招惹?
秦掌柜怒声道:“苏二小姐!你如此行事,就不怕人戳脊梁骨吗!”
苏欢唇角勾起抹淡笑。
苏崇岳都没怕,她怕什么。
“我的事,就不劳秦掌柜挂心了。今日我赶时间,还请掌柜尽早做决断,若半盏茶后还没选好———”
她顿了顿,眼尾微挑:“那我可就替您选了?”
秦掌柜气得甩袖就走。
“我倒要瞧瞧,你能耍什么花样!”
布庄内重归寂静。
苏欢弯腰,捏了捏苏景侱软乎乎的脸颊。
小家伙穿着鹅黄锦袄,梳着两个小发髻,怀里紧紧抱着个迷你木算盘,闻言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胖乎乎的小手哒哒哒拨了两下算珠。
———姐姐好厉害!又省下钱啦~能买更多书了!
“这儿的料子太普通,”苏欢直起身,指尖刮了刮他的小鼻尖。
“回头找些好缎子,给你做身带算盘纹样的新衣裳。”
苏景侱立刻咧开嘴,露出两颗刚冒尖的小虎牙,小脑袋使劲点了点。
苏欢起身道:“走,去下一家。”
苏景熙仍忧心她的身子:“姐姐,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你伤还没好利索,不如先回府歇着?”
苏欢摇头:“剩下没几家了,何况之后还有别的事要办。”
苏景熙好奇地凑上前。
“之后?姐姐还有旁的安排?”
苏欢将账本收进袖中,葱白指尖拂过封皮。
苏景侱踮着脚尖,小脑袋往账本方向探了探,小手在算盘上飞快拨弄,小眉头微微皱起。
———这本账上的数字不对呀,和姐姐教我的算法对不上,是假的吗?
苏欢似有所觉,低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自语:“做这么多假账本出来,倒也费了番心思。只是不知———”
她眸光微沉:“真账本何时才能露面?”
……
吴府门前。
两拨人对峙而立,空气里火星四溅。
吴浩见苏崇岳竟亲自登门,还带了不少护卫,哪里还猜不透对方来意?
———这分明是防着他呢!
苏崇岳瞧着吴浩的脸色,暗叫不妙,上前一步劝道:“吴公子,你听我解释,你父亲的事我先前真是毫不知情啊!”
吴浩简直要气笑了。
“不知情?苏崇岳,怕是你最盼着这天吧!”
只要他父亲一死,苏崇岳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就能跟着一同入土了!
苏崇岳沉声道:“我知道此刻说什么你都不信,但我敢对天发誓,为了你父亲我真是拼尽全力去求情了!可、可他这次犯的是通天大罪,我又没有翻云覆雨的本事,如何———”
“你如何没有?”吴浩字字泣血,眼底燃着疯狂的火苗,“是我太蠢!竟信了你的鬼话!你连亲哥都能算计至死,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苏崇岳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