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厅堂。
苏崇岳一记凌厉的耳光,狠狠甩在吴浩脸上。
吴浩毫无防备,被这股蛮力掀得四脚朝天,发髻散了半边,狼狈至极。
这一巴掌,苏崇岳卯足了全身力气。
吴浩半张脸瞬间肿成猪头,嘴角裂开一道血口子,猩红的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家的地盘,轮得到你撒野?!”
苏崇岳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胸膛起伏得几乎要炸开,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吴浩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嗡嗡直响,满嘴铁锈味呛得他直皱眉。
反应过来的瞬间,他眼底迸出火光,牙根咬得咯咯响:“苏崇岳!你敢打我?!”
从小到大,除了他爹,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动粗!
“我打的就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苏崇岳怒火更盛,“我这是替你爹管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天非得让你弄清楚!为了一己之私,信口雌黄、恶意中伤,也不知道你这卑鄙手段跟谁学的!”
话落,他一把揪住吴浩的衣领,像拖死狗似的往外拽。
“苏家不欢迎你!从今天起,别再来了!你们吴家的死活,与我无关!”
吴浩拼命挣扎,可他平日里养尊处优,最近又诸事不顺,身子早亏空了,哪里敌得过苏崇岳这把拼了老命的力气。
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脸憋得发紫,想骂却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谁也没料到,往日里对吴浩笑脸相迎、一心想联姻的苏崇岳,竟会当众下死手,场面难堪到了极点。
苏崇岳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拖走,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天丑闻。
可刚拽到门口,一股巨力突然从身后传来,硬生生拽住了他的胳膊。
他猛地回头,只见苏景熙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一只手随意搭在吴浩肩膀上,指节却扣得死死的,嘴角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痞笑。
“叔,这么赶人,未免太难看了吧?”
苏景熙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前几日还恨不得把我姐塞给吴公子,转头就动粗赶人,传出去,别人不得说苏家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崇岳暗暗用力,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苏景熙分毫,心中震惊不已———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蛮力?
他只能怒目圆睁:“这是苏家与吴家的事,轮不到你个小辈插嘴!”
“吴家的事我懒得管,”苏景熙指尖微微用力,吴浩疼得嘶了一声,他眼神骤然变冷,“但牵扯到我爹的清白,今日这事,我管定了!”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吴浩肿得老高的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喂,刚才你说的话,一字不落,再给我说一遍。”
他比吴浩小了两岁,可那股混不吝的狠劲,竟让吴浩莫名发怵。
“你……你简直没教养!”
苏崇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景熙怒斥。
“教养?”苏景熙嗤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对白眼狼讲教养,那是蠢!别人敬我,我自然敬重别人;要是有人欺负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冰冷的语气,让苏崇岳莫名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后,他恼羞成怒:“你忘了你是来求我帮忙的?就这态度?!”
苏景熙挑眉,指尖依旧扣着吴浩的肩膀没松,脸上痞笑不变,语气却带了点玩味的妥协:“行吧行吧,叔叔别气坏了身子———这里不是咱家,我对吴公子‘客气’点便是。”
他故意把“客气”二字咬得稍重,眼神扫过吴浩时,压迫感丝毫不减,显然没打算真的放过对方。
吴浩只觉得肩膀快要被捏碎,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崇岳哪能让吴浩继续说下去?
他急忙强压怒火,沉声道:“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的话全是胡扯!不就是想要那些店铺田产吗?我给你!现在就跟我去书房拿!”
与此同时,在南憩居。
日头渐渐爬高,已经快到晌午。
苏欢小心翼翼地分开最后一页粘连的纸张。
天气闷热,潮湿的纸张很快就被烘干,除了颜色微微泛黄,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一旁的苏景侱凑得极近,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账本,满脸崇拜。
———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为了保险,苏欢快速誊抄了一份副本。
苏景侱盯着账本上的数字,眉头突然皱了起来,满脸疑惑。
苏欢抬眼:“看出问题了?”
苏景侱点点头,有些犹豫的样子。
———这账本要是真的,当铺这三年赚了好多钱啊……可叔叔弄了本假账,说铺子只能勉强维持,那多出来的钱去哪了?
想着,他挠了挠头,又低头捏了捏自己瘪瘪的荷包。
———要是那些钱还在,能买一院子的糖葫芦呢!
苏欢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
“钱不会凭空消失,只会换个口袋装。”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深意:“就像你把钱给三哥买了糕点,你的荷包空了,三哥的肚子却饱了,不是吗?”
苏景侱先是用力点头,随即眼睛突然瞪大。
———姐姐的意思是……这些钱,被叔叔偷偷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