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碎金似的砸下来,直直落在苏欢光洁的面庞上。
清冽的眉眼镀着层朦胧光晕,清贵又疏离的气质愈发鲜明,活脱脱从工笔仕女图里走出来的人。
她身姿挺拔地端坐着,垂眸专注翻着手中书卷,恬静优雅得让人移不开眼。
“姐姐!这书你翻来覆去看半天,有新发现吗?”
苏景熙快步凑过来,满脸好奇。
苏欢没急着应声,素白指尖按在书页上,缓缓摩挲着。
随即举书对准阳光———
比起书局买的正经书,这本简直糙得掉渣。
纸张厚实发涩,边角坑洼不平,透着股廉价感。
苏崇岳最爱面子,怎会看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
苏欢暗自思忖,指尖轻轻一捻,竟摸到层薄如蝉翼的页层微微翘起。
“这书有夹层?!”苏景熙惊呼声脱口而出。
旁边小几上,苏景侱正捧着本绘卷看得入神。
浅青色小短衫衬得他粉雕玉琢,闻言立刻抬眼,黑葡萄似的眼珠盯着那本书转。
———这纸不对劲!比我看的绘卷糙多了……
苏欢试着揭夹层,纸张粘得极紧,费了半天劲只掀开五分之一,怕弄坏书本,果断停手。
这书得来不易,绝不能莽撞行事。
苏景侱突然从矮凳上滑下来,小短腿迈得飞快,拉了拉苏欢的衣袖。
———姐姐揭不开!但我好像见过类似的字……
苏欢低头看他,小家伙仰头指着书本,又朝柜子方向努嘴,小脸上满是笃定。
“侱侱这是啥意思?”苏景熙看得一头雾水。
苏景侱挣开苏欢的手,踮脚够不着柜子,干脆搬来小凳子垫在脚下,费力翻出个布包———
里面竟是本账本。
———就是这个!上次三哥誊抄时我偷偷瞧过!
苏景熙眼睛一亮。
“这不是上次你让我誊抄的典当行账本吗?”
苏欢轻点颔首。
苏景侱捧着账本跑回来,小手指着某一页,另一只手还不忘按住绘卷,生怕别人碰乱他的书。
苏景熙凑过去一看,突然惊呼:“四月十三日!这难道是真账本?”
苏欢掀开的夹层里,隐约露着行残缺字迹。
单看没什么特别,可跟账本一比对,字迹竟一模一样!
“景侱也太厉害了吧!”
苏景熙抱起弟弟亲了口,“就凭那点线索,换别人根本想不到账本!”
苏景侱被夸得脸颊通红,却立刻挣下来,
小手指着两本书使劲摇头,黑眼珠里满是认真。
———日期和东西都对,但数字不一样!是假账!
苏欢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多亏景侱,姐姐懂了。”
“姐姐,他为啥费这么大劲,把真账藏书页里?”苏景熙疑惑道,“要不是你发现书不对劲,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苏欢盯着桌上两本书,真账本近在眼前,却没法完整揭开。
她思索片刻,突然问:“二叔那边情况咋样?”
一提到这事,苏景熙顿时来了精神。
“还能怎样?火从东施房烧起,现在那里都成废墟了!”
苏欢挑眉:“只烧了一间房?”
“当然不是!”苏景熙摸着下巴说,“他们整个小院都烧了三分之一!”
苏欢点点头,语气轻柔:“叔叔这次损失惨重,我们理应去拜访慰问。”
与此同时,尚仪府内。
钦敏郡主翻身下马,匆匆往府内走去。突然,她看到前方熟悉的身影,赶忙喊道:“哥!”
魏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钦敏郡主快步跟上。
“哥,最近都没见着你,在忙什么呢?”
魏刈语气冷淡:“有话直说。”
钦敏郡主上下打量着他,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去苍梧山?”
魏刈挑眉:“你也想去?”
他记得殷荑向来喜欢热闹,对苍梧山这种冷清之地不感兴趣。
“对啊!”钦敏郡主不假思索地回答。
“山里又冷又闷,你怕是待不住。”魏刈直言。
钦敏郡主瞪了他一眼,眼珠一转:“其实我是替别人问的,你要是不想说,那就算了!”
说完,她装作不在意地往前走。
魏刈顿了顿,开口问道:“替谁?”
钦敏郡主停下脚步,一脸得意:“当然是———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