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欢眉头紧锁,声音平淡:“这案子,眼下才摸到一丝线头,想揪出幕后真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景熙眼底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他何尝不知,能找到这缕线索,已是难如登天。
当年那主谋狡猾如狐,何况三年光阴流转,陈年旧案想翻,比登天还难!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这么说……线索在帝京?”
身侧,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扒着桌角,偷偷往上瞧。
苏景侱穿着件青色虎头小褂,鞋尖的绒球蹭掉了一只,看着憨态可掬。
此刻怀里还抱着本启蒙册子,肉乎乎的小手指正点着书页上的字,看得津津有味。
———三哥愁,姐姐也愁。书里说,只要不放弃,就没有解不开的难题。
另一边,魏刈合上书,指尖一弹,书卷便轻飘飘落在小桌上。
冷翼凑上前来,好奇道:“主子,这书有何特别?”
魏刈轻嗤一声,似笑非笑:“不过是些平常的东西罢了。”
那女人对自己防备得紧。
他借书本就别有用心,她怎会看不破?
她倒是干脆,摆明了态度:想看的,一本没有。
两人心照不宣,这般直白,反倒省了诸多弯弯绕。
冷翼挠挠头,换了个话题:“主子,上次那几个人行刺没得手,消息估计已经传回帝京了,咱们还在此耗着?”
魏刈勾唇一笑,神情云淡风轻:“急什么?想取我性命的,连着栽三四次跟头,比我更急。在这,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
······
苏氏医馆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梁家却乱成了一锅粥。
梁齐昌怒目圆睁,‘啪’地一声摔碎了心爱的茶杯,怒吼道:“那苏欢,简直奸诈如狐,可恶至极!”
他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能一举搞垮医馆,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
医馆没倒,梁家还差点暴露,更是连累了表妹!
得知苏欢在医馆自证清白,梁齐昌心下一沉,赶忙去知县府邸找表妹,却吃了闭门羹。
下人们那嫌弃的眼神,让他如坠冰窖。
他灰溜溜回到家,在房内来回踱步,又气又怕,冷汗直流。
气的是精心布局,竟被苏欢轻易化解;
怕的是表妹遭知县迁怒,这事一旦败露,梁家可就完了!
这时,梁烨朗匆匆进来,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爹,您先别着急。只要那几个被买通的人嘴严,咱们就没事。”
梁齐昌狠狠瞪他一眼,怒喝道:“说得倒轻巧!那帮见钱眼开的货色,岂能靠得住?”
梁烨朗心头发紧,小声嘀咕:“儿子早提醒过您,苏大夫不好惹,您偏不听啊……”
梁齐昌气得脸色发紫,怒吼:“要不是你惹出这烂摊子,哪来这么多麻烦!”
梁烨朗满心委屈,却不敢再顶嘴,连忙劝道:“爹,您别气坏身子。知县大人即将升迁,他必定会压下此事,否则他也脱不了干系。”
梁齐昌眯起眼睛,琢磨着这话有几分道理。
要是梁家被查,表妹也得遭殃,知县的仕途可就毁了。
想到此处,他渐渐冷静下来,咬咬牙:“先和表妹断了联系,等风头过了再说。只要赵三一死,此事便能彻底了结!”
······
月上梢头,苏欢坐在窗前,手中信笺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字迹刚劲有力,字里行间满是关切:
“帝京局势诡谲,查你父兄之死,危机四伏。有我在,切勿归来!”
落款仅有一个‘顾’字。
苏欢凝视着信,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为她好没错,但血海深仇,岂容她置身事外?
爹娘兄长惨死的模样就在眼前!
鲜血染红漫天寒雪,那画面刻进骨血,永生难忘。
她对兄长发过血誓———既要护住残存家人,更要揪出真凶。
苏欢眼底寒光乍现,抬手将信笺靠近烛火。
火苗瞬间窜起,只余满地飞灰。
随后,她拿起早已写好的回信,封入信封。
帝京,她非去不可!
······
几天后,赵三被判斩首示众。
林音得知消息,当场昏死过去,一病不起。
张婶子前去帮忙照料,回来后连连叹气:“可怜那娘儿俩,往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苏欢带着银子上门,想帮衬一把,却被林音拒绝。
“苏大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娘儿俩打算离开这里。”
苏欢一愣,追问道:“离开?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