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敏郡主瞳孔骤缩,厉声喝断混乱:“来人!截住那匹马!”
与此同时,她迅速抽出腰间的长鞭,身姿矫健地挡在了大长公主身前。
受惊的骏马鬃毛倒竖,四蹄翻飞如疾风,疯魔般朝着人群冲来!
一名宫人硬着头皮扑上,指尖刚触到缰绳———
骏马前蹄猛地扬起,硬生生将人踹得倒飞出去!
‘嘭’的一声砸在青砖上,宫人惨叫着蜷缩不起,疼得浑身抽搐。
“快!再上去几个人!”
钦敏郡主急喝。
几个宫人哆哆嗦嗦地冲上前,可这是镇南侯府的赛马良驹,体格壮如小山,性子烈似烈火。
宫人刚靠近就被甩得东倒西歪,只能围着打转干着急。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贵女们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后退躲闪。
可就在这时,贵宾席临窗位置,魏刈慵懒靠坐椅背。
玄色袍角冷然扫过椅面,他冷冽眉眼抬都未抬———
全场贵女的尖叫戛然而止,惊惧瞬间定格。
她们忘了后退,忘了惊呼,一个个痴痴呆呆望着他。
“我的天!世子这脸好好看!”
“刚才吓得腿软,见着他魂都要被勾走了!”
“嘘!别吵!就算他是冰疙瘩,我也愿意抱回府暖着!”
苏黛霜混在人群里,一眼撞进魏刈的寒潭冷眸,顿时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私处像是被羽毛挠了下,脸颊烧得滚烫,她慌忙理了理裙摆,站得笔直。
可魏刈的视线始终锁在场上烈马,冷眸无波,半点不将周遭美色放在眼里。
钦敏郡主握紧长鞭,正准备亲自上前制服这匹烈马,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骤然响起:“郡主。”
她一愣转头,撞进魏刈深不见底的凤眸。
“无需担忧。”魏刈薄唇轻启,下巴微抬,“有人动手了。”
钦敏郡主顺他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一旁飞速窜出,朝着骏马冲了过去。
“苏景熙!?”
她惊得失声惊呼。
他才十二三岁!连壮汉宫人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少年能顶什么用?
她急忙拽住苏欢的衣袖:“欢欢,景熙他———”
此时的苏欢正指尖蘸着清茶,慢条斯理地擦去苏景侱嘴角的糕渣。
周遭的混乱仿佛与她无关,闻言只淡淡瞥了眼赛场,又低头擦着弟弟肉嘟嘟的小手。
“刚吃过饭就贪嘴,小心积食。”
苏景侱小脸一红,搂着姐姐脖子撒娇。
———大长公主奶奶的糕点太香啦!
钦敏郡主看得目瞪口呆:都什么时候了,这姐弟俩居然还惦记着吃?
场上,众人也发现了冲上去的苏景熙。
贵女们吓得连连后退,掩着嘴惊呼。
楚萧原本也打算带人去制服骏马,见被抢了先,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哼,爱出风头的蠢货!”他冷哼出声。
身旁跟班立刻附和:“萧兄说得是!这苏景熙纯纯是找死!您才是驯马高手,他这是自不量力!”
“就是!等会被马踩成肉泥,看他还怎么嚣张!”
话音未落,全场骤然死寂。
只见苏景熙身形如鬼魅般贴近疯马,非但不减速,反而探臂如电,死死扣住缰绳!
手腕猛拧,硬生生将马头拽偏!
疯马步伐大乱,苏景熙趁机纵身一跃,如狸猫般翻上马背,双腿死死夹住马肚。
“嗷————!”
疯马仰头嘶鸣,疯狂甩动身躯,想要将他甩下来。
楚萧的脸瞬间扭曲。
———这废物居然真的上去了!
旁边的人见他脸色不好,赶忙劝慰道:“楚兄,别着急,就算他上了马又怎样,能把这匹发狂的马驯服才是真本事。这马现在正发疯呢,要是一个不小心被甩下来,可就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确实如这人所说,那匹骏马在被苏景熙短暂控制住之后,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变得更加疯狂。
以更快更猛的速度狂奔起来,它拼命地甩动着身子,想要将背上的苏景熙甩下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有苏景熙不但没有丝毫畏惧,脸上的痞气愈发明显。
他紧紧地贴在马背上,时不时地用力拉扯缰绳,不断消耗着骏马的体力。
终于,在场上狂奔了几圈之后,力气渐渐耗尽,速度越来越慢———
苏景熙直起身,一巴掌拍在马头,笑得张扬。
“敢在我面前撒野?我姐最见不得旁人受惊,尤其是我家景侱。你再闹,信不信我卸了你后腿炖肉?”
骏马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乖乖低下头,再无半分躁动。
苏景熙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以前遇到类似的情况,姐姐总是说他年纪小,不让他轻易出手。他虽然心里痒痒的,但也明白姐姐是为他好。
没想到这次一回到帝京,就有了这么好的机会。
苏景熙拽着缰绳调转马头,喝了声‘驾’,骏马便温顺地跑到场边。
他纵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脸色惨白的宫人。
“牵走吧。”
场边,苏景侱扒着点心盘数得认真。
———一、二、三、四……还好,都给三哥留着呢!
钦敏郡主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她自幼习武,见过无数高手,可十二三岁的少年,能如此轻松驯服烈马的,她还是头一次见!
整个过程有一炷香的时间吗?
全程连半炷香都不到,苏景熙自始至终气定神闲,仿佛只是随手牵了只狗。
她忍不住转头看向苏欢,喃喃说道:“……你这个三弟,竟然这么厉害?”
大长公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之前毛宗就对他赞不绝口,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众人听了大长公主的话,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露出羡慕的神情,有的人则是满脸嫉妒,还有的人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苏欢嘴角微扬,笑容淡然。
“景熙从小就活泼好动,闲不住,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分力气罢了,大长公主过奖了。”
大长公主笑着说道:“不必太过谦虚,若不是他,本宫今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噤声,谁敢接这茬?
魏刈侧过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冷冷地问道:“吴员外郎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