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
苏景熙好奇地猫腰凑过来,夺过精美的药瓶打量,满脸疑惑。
“世子送这干啥?姐姐是妙手回春的大夫,怎会缺他这药?”
他这话直爽又天真,半点没藏着心思。
苏欢伸手接过药瓶,白皙手指缓缓旋开瓶盖。
一股若有似无的苦涩药香散开,萦绕鼻尖。
她轻点下颌,声音清淡:“品质不错。”
短短四字,尽显医者对药材的精准判断。
苏景熙思索片刻:“依我看,还是用咱们自家的药吧。清河镇带回来的药箱里,还有姐姐亲手调制的膏药,我去取?”
话音刚落,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拉住了苏欢的手腕。
苏景侱踮着脚尖,眉头紧拧,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欢的手臂。
———姐姐的袖子下面藏着伤!红通通的好大一片,肯定很疼吧?
他小心翼翼地用小胖手掀起苏欢的袖口。
看到手腕到手肘的擦伤时,眼眶瞬间泛起红意,却没哭出声。
小家伙转身拿起那白玉药瓶,笨拙地拧开盖子。
用指尖挖出一点药膏,学着姐姐平日里给人上药的样子,轻轻往伤处抹。
动作慢且轻,生怕弄疼了她。
———漂亮大哥哥的药闻着苦苦的,但姐姐说品质好,肯定能快点好起来。我要涂得匀匀的,不让姐姐疼了。
苏欢低头看着他专注的小模样,柔软的发旋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心中一暖,柔声道:“就用这个吧。”
擦伤是小事,弟弟的关心才最珍贵。
苏景熙见状,笑着点头。
“行,听姐姐的!不过景侱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夜幕降临。
苏景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想着姐姐白天救人还受了伤,做的饭菜越发丰盛。
饭桌上,苏景熙一边有条不紊地端菜摆盘,一边不动声色地喊了声:“景侱。”
苏景侱抬起头,澄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手里还攥着那本启蒙书。
闻言乖乖放下,坐得笔直。
苏景熙一脸严肃,活像个小大人。
“景侱,以后外人给的东西,可得多留个心眼,不能什么都往家里拿,知道吗?”
苏景侱歪着小脑袋,满眼困惑。
————三哥说的是世子吗?他送的药治好了姐姐的伤,还送了好多金锭,明明是好人呀?
苏景熙连忙解释:“不是药不好,是担心送药的人别有企图,咱们得防着点,明白吗?”
小家伙还是茫然,小手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苏欢。
————姐姐说药是好的,三哥为什么要防着人家呀?难道漂亮大哥哥是坏人?
这时,苏景熙去端了最后一盘菜过来,满脸笑意。
“好了,先吃饭!今天全是姐姐爱吃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景侱你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别太容易相信别人。就说咱爹从前帮了叔叔家那么多,结果呢……唉!”
苏景熙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
“快吃吧,我去请姐姐吃饭。”说罢,便起身离了厨房。
苏景侱坐在原地,拿起小勺子舀了口菜,
小眉头还是轻轻皱着。
———三哥说的话好奇怪,但姐姐说要听三哥的,那我就记着吧。
苏黛霜正烦闷不已,下人忽然来报,说何氏找她。
她没精打采地去了何氏的房间。
刚进门,何氏就快步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眼神急切。
“霜儿,今儿个的赏春宴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苏黛霜的目光匆匆扫过何氏的脸,又迅速移开。
这几日,何氏的状况越发糟糕,原本光洁的脸上,红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溃烂留疤,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不耐烦地甩开何氏的手,一屁股坐下,没好气地将白天的事尽数倒出。
“真不知道苏欢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真把大长公主弄醒了!赏春宴上她出尽风头,
我脸都丢尽了!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去!”
何氏一听,急得直跺脚。
“这可如何是好!苏欢那狐媚样子,如今又救了大长公主,往后还怎么治得住她?”
苏黛霜心里的火气直往上涌。
她气的不只是苏欢出风头,更恼魏刈看苏欢时,那全然不同的眼神。
这往后,可怎么办才好?
何氏来回踱步,半晌后咬牙道:“罢了!
谁知道她能不能真治好大长公主?
要是大长公主再出事,她绝脱不了干系!
对了,你去看靖儿没?他情况怎么样了?”
苏黛霜没好气地说:“哪儿顾得上他!
听下人说,他又发脾气摔东西了,关了几天,早就闲不住了。”
何氏满脸心疼:“这可不行!再这么关着,课业都要荒废了!你快去找你爹说说,放了靖儿吧!
他不过是受了点惊吓,又没什么大病!”
苏黛霜面露不耐:“爹打定主意要教训他,我去劝也没用。”
何氏猛地一跺脚。
“别的先不说,课业绝不能耽搁!”
最终,苏黛霜还是拗不过何氏,只能去找苏崇岳。
一番软磨硬泡后,苏崇岳总算松了口。
“行吧,找个小厮跟着他,除了上学下学,哪儿也不许去!”
苏靖得知消息,总算是安分了些。
苏黛霜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转身就冲回了自己的闺房。
“砰!”
雕花木门被狠狠甩上,窗棂上的流苏震得簌簌乱颤。
她一把扯下满头珠钗,反手扯开腰间玉带。
衣襟松垮滑落,胸前丰腴挺拔的弧度呼之欲出。
蹬掉绣鞋,她扑上床榻,薄衫贴肤,勾勒出玲珑身段,腰柔臀翘,媚骨天成。
烛火摇曳,人影幢幢。
她的指尖顺着脖颈下滑,掠过胸前饱满轮廓,柔腻的触感,却浇不灭心底的妒火。
魏刈那张妖冶隽美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她狠狠闭眼,仿佛触到了他覆在后背的手,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她紧紧往怀里按。
那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穿透薄衫,顺着腰线缓缓往下探,他的唇,骤然覆了上来———
苏黛霜呼吸猛地加粗,脸颊烧得滚烫,
指节的动作愈发急切大胆。
“魏刈……”
她低喘出声,眼底翻涌着近乎疯魔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伴着幻想中的极致触感,她浑身剧烈颤抖,一声低吟破喉而出。
“啊———”
第二天清晨。
苏靖急急忙忙地收拾东西,准备去太学。
他哪儿是爱学习,实在是在家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刚走到院子里,就撞见了苏欢。
苏欢温声开口:“堂哥,这是要去太学了?”
苏靖冷哼一声,理了理衣领,抬脚就要走。
刚抬步,苏欢那温柔悦耳的声音,又轻轻响起:“堂哥,不等景熙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