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思也太敏锐,只言片语就猜得八九不离十!
苏景熙没打算隐瞒,轻点下巴,语速飞快地把前因后果说清。
“总之,他对我敌意极重。”
苏欢神色平静:“咱们挡了他心上人的心眼,他自然要摆架子立威。”
“他真的亲自给你下了战书?”苏欢挑眉问道。
苏景熙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那也配叫战书?不过是外强中干的废物叫嚣!”
要不是怕落人口实遭人耻笑,谁耐烦搭理他这破事!
想起方才跟楚萧的对峙,他脸上满是嗤之以鼻的轻蔑。
“弓箭的事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苏欢轻声开口。
苏景熙惊讶瞪大眼:“姐姐!你以前总教我做人要谦逊,不必事事争强好胜啊?”
他从小性子好强,没少被姐姐说教。
可这次,姐姐竟是要他赢过楚萧?
苏欢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话我是说过,但我更说过———在外头,脸面得自己挣回来!”
······
苏欢牵着苏景侱,走在帝京熙攘的街头。
苏景侱穿一身浅青色绣小墨竹的夹袄,小手攥着片磨得光滑的竹简。
他睁着圆溜溜的黑亮大眼睛,满是新奇。
帝京这般繁华,他们回京快一个月了,
每次跟着姐姐出门,走的街道都不一样,眼中看到的都是新鲜事物!
走到一处铁器铺前,苏欢停了脚步。
她带着苏景侱跨进门,刚迈过门槛,就听店里伙计高声道:“姑娘,您怕不是走错地了?”
苏景侱悄悄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小脑袋,指着货架上的兵器眨眨眼。
苏欢不慌不忙,微笑反问:“你们这,有弓箭卖?”
伙计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满是疑惑:“有啊!”
可眼前这气质超凡脱俗的大美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来铁器铺的人。
苏欢的目光扫过伙计身后摆满兵器的架子,语气笃定:“把你们这里最好的弓箭拿出来我看看。”
见她不像说笑,伙计立马堆起笑:“好嘞!您稍等,小的这就去拿!”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意外:“欢欢妹妹?”
苏欢循声回头,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梵哥哥?”
顾梵快步走来,在离苏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强行压下心头激动。
离得近了,苏欢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愈发清晰。
睫毛如蝶翼轻颤,眼底流转着灵动光彩,只一眼,就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顾梵努力平复心绪,看了看苏欢姐弟,又扫了眼铁器铺,惊讶道:“欢欢妹妹怎么会到这里来?”
“闲来无事,带景侱四处逛逛。”苏欢轻笑。
“逛铁器铺?”顾梵微微一怔。
一般这个年纪的女子,不都喜欢逛胭脂首饰铺子吗?她却……
不过顾梵向来温文尔雅,虽心有疑惑,却没多问,只温和笑道:“可有心仪的东西?”
苏欢摇了摇头:“还没有。”
话音未落,伙计就搬来几个精致木箱。
“姑娘,店里最上等的几套弓箭都在这儿了,您过目!”
顾梵更加惊讶了:“你真的要买这个?”
苏欢轻轻点头。
“是啊,景熙刚入太学,正需添置趁手家伙。”
顾梵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要参加月考了吧?”
苏欢没提楚萧约战的事,只笑着点头:“没错。”
顾梵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如此,可得好好挑选。太学教授六艺,每月都有考核,竞争极烈!若是能在考核中拔得头筹,将来前程便是一片坦途!而且当今皇上格外看重武科,要是能在御射两门课上取得好成绩,必定会被重用。”
苏欢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真有这么重要?”
“当然。”顾梵解释道,“太学如今的司成大人是毛宗,身份尊贵仅次于山长,由此便知,太学对武艺有多看重。”
苏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多谢梵哥哥指点。”
顾梵有些不好意思:“小事一桩,这些就算我不说,景熙回头也会告诉你的。”
苏欢想起景熙那副满不在乎的痞气模样,忍不住扶额暗叹。
景熙对这些全然不当回事,指望他详细说明,怕是难。
“说起来,你们回帝京这些日子,我竟半点忙都没帮上……
顾梵满脸愧疚。
苏欢父兄皆亡,独自带着弟弟们回帝京,不知历经多少艰难,
可自己每次想帮忙,都发现她早已把麻烦解决妥当。
苏欢看向那几个装弓箭的木箱,嘴角扬起温柔笑意。
“这不,眼下就有件事要麻烦梵哥哥。我记得,你以前常和我兄长一起狩猎,那时候景熙虽小,也跟着去过。依你看,这些弓箭,他用着会顺手吗?”
顾梵被这抹温柔笑意晃得有些失神。
分别三年,她愈发成熟稳重、从容淡定。
可周身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让人难越雷池半步。
唯有此刻,她展露笑颜,眼底的温柔,竟让她变回了当年那个羞涩文静、总跟在她兄长身后的少女。
就在这时,一辆玄色马车缓缓驶过。
车内,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掀开帘角,露出半张冷峻隽美的脸庞。
魏刈瞥向铁器铺前相谈甚欢的两人,墨眸深不见底,薄唇轻启:“瞧这模样,倒是寻着合心意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