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青石,扬尘卷着风,堪堪停在苏黛霜的马车前,不过三尺之距!
尚仪府外,瞬间死寂。
各家贵女掀帘下车,脸色煞白地盯着那匹刨蹄的烈马。
谁能料,大长公主的尚仪府门前,竟有这般胆大包天的事?
可看清马上红衣人影时,众人到了嘴边的惊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是她?难怪有这等气焰……
红衣女子收了马鞭,垂眸睨着地上的苏黛霜,眉梢张扬:“哼,没摔断腿?”
苏黛霜鬓发凌乱,羊脂银簪缠作一团,眸中惊惶未散,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可听见这声质问,她心头一紧,到了喉咙的责问,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挣扎着爬起时,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钉在背上。
羞愤与恼恨,像针一样扎着心。
还未进府,就在尚仪府门前出此丑态,她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扶住了她的胳膊。
苏黛霜扭头,见苏欢已下了马车,神色关切地低声问:“堂姐,无碍?”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想甩开那只手,可当着这么多贵女的面,这话万万做不得。
最终只能强压戾气,摇了摇头,勉强挤出笑:“我、我没事,堂妹不必挂心。”
站稳的瞬间,她顾不得整理衣饰,先对着红衣女子屈膝:“见过钦敏郡主。”
苏欢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能有这般骑术,还敢在尚仪府门前纵马的,除了镇北侯独女钦敏郡主,再无第二人。
镇北侯镇守雁门郡,战功赫赫,钦敏郡主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性子泼辣张扬。
便是皇子公主,见了她也得让三分,不敢摆皇家架子。
明眼人都知,钦敏郡主方才是故意的,可那又如何?
苏黛霜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红衣女子翻身下马,身形高挑,红衣劲装配黑靴,长发束起,眉眼明媚却带着桀骜。
身后小厮气喘吁吁追来:“郡主!您怎可……”
钦敏郡主随手将马鞭扔过去:“这马惊了,带回去驯驯。”
小厮慌忙接住,连连应是。
钦敏郡主再看向苏黛霜,上前一步:“真没事?要不去医馆看看,免得回头摔出好歹,又要赖我。”
这怎么行!
她盼这日盼了多久,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竹篮打水?
苏黛霜憋回眼泪,强笑道:“多谢郡主关心,臣女真的无碍。”
钦敏郡主挑了挑眉,似早料到她会这般说。
“行吧。”她耸耸肩,“小江,回头送份礼去苏家,当给苏大小姐赔罪。”
小厮立刻应下。
苏黛霜嘴角的笑,几乎要挂不住。
钦敏郡主素来瞧她不顺眼,今日这般,分明是当众折她的面子!
往后在帝京贵女圈里,她还怎么抬头?
钦敏郡主转身要进府,余光瞥见苏黛霜身旁的苏欢,脚步一顿,上下打量着她。
寻常人就算好奇,也不会这般直白,可钦敏郡主本就不是寻常人。
“你是谁?我怎从没见过?”
苏欢眼帘微垂,正要开口,钦敏郡主忽然拍手:“哦!记起来了!你是苏家刚找回来的二小姐?”
看来她们姐弟回京的消息,早已传遍帝京。
苏欢颔首:“民女苏欢,见过钦敏郡主。”
钦敏郡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嗤笑:“堂姐妹?苏黛霜倒跟你长得半点不像……我还以为她在苏家住了这么多年,模样总能往你这边靠靠。”
这话里的讽刺,任谁都听得出来。
旁边有人“噗嗤”笑出了声。
那笑声虽快,苏黛霜却觉得像被当众扇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苏家的事,在帝京本就不是秘密。
从前大家都以为苏崇漓一家死了,苏崇岳作为亲弟,接手家产、搬进苏府,是情理之中。
可现在不一样了。
苏欢姐弟回来了!
谁都知,如今苏家两家人挤在一处,苏崇岳压根没有搬出去的意思,打的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便知。
只不过这是苏家家事,再加上苏欢姐弟无父无母,苏崇岳刚升任刑部尚书,前途无量。
两相权衡,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可钦敏郡主偏是例外。
她压根没把刑部尚书放在眼里,更何况,她早就看苏黛霜不顺眼,今日就是故意要当众羞辱她!
苏欢眉梢微扬,倒觉得这钦敏郡主颇有几分意思。
“郡主说笑了,我与堂姐并非一母所生,长相自然不同。”
“哦,对!”钦敏郡主恍然大悟,“她该跟她娘长得像才对!要不,也该跟她亲弟弟像!对了,她娘今日怎没来?”
苏黛霜暗暗咬牙,心头恼恨几乎要溢出来。
前几日她娘在宴席上出丑的事,早已传遍贵女圈,钦敏郡主这话,分明是故意揭短!
可她只能强压屈辱,低声回道:“家母身体不适,未能前来。”
钦敏郡主摆了摆手:“算了,我义娘还在府里等着,别让她老人家久等,走了!”
说罢,径直进了尚仪府。
其他贵女面面相觑,终究纷纷跟上。
竟无一人主动上前,与苏黛霜打招呼。
苏黛霜站在原地,碧儿一边帮她整理衣饰银簪,一边低声抱怨:“钦敏郡主太过分了!她这么欺负您,回头楚公子知道了,指不定多心疼……”
苏黛霜眉头微蹙,厉声打断她:“闭嘴!”
碧儿不甘地闭了嘴。
苏欢指尖微顿,眸色渐沉。
楚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