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衾间欢,她超飒
第708章 信
丞相的衾间欢,她超飒
小千桔
第708章 信
本章字数: 8452

“殷淮舟是疯了不成!竟追着咱们杀了一日一夜!”

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溃兵脸上。

撤退的山道被冰雪封死,每走一步都要陷进半尺深的泥雪。

百十名将士浑身裹着雪沫,靴底粘满泥团,连手中兵刃都凝了厚厚的冰碴子。

他们闷头赶路,不敢停———

身后镇北侯的铁骑,就像咬着猎物的饿狼,半步不肯松。

稍慢一瞬,便是一场血拼。

几个前锋将领起初还骑在马上,到后来也只能滚鞍下马。

深一脚浅一脚蹚着雪泥,甲胄上的冰棱撞得叮当响。

雪子砸在脸上生疼,将士们没一个吭声。

可那股憋在胸口的郁气,早漫到了嗓子眼。

“再这么走,老子们非栽在这雪地里不可!”

一人抹掉脸上的雪水,回头望了眼,嗓音发颤,“一天没吃没喝,冻得骨头都僵了!再不休整,不用打,咱们自己就垮了!”

“说的轻巧!”另一人啐了口唾沫,“殷淮舟那老狐狸,摸透了咱们的路数!这大阵仗对垒,他手下都是边军老兵,咱们输定了!”

镇北侯殷淮舟的名头,岂是浪得虚名?

起初打了个出其不意,可等他回过神,立刻调兵换阵。

反倒是他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

“停不下来的!”

一人缩着脖子,压着声音道,“太子殿下铁了心要北伐复北凛国,谁劝谁死!”

这话一出,众人全蔫了。

太子亲镇军营时,将士们还摩拳擦掌,杀敌格外勇猛。

可日子久了,弊端全露了———

太子刚愎自用,一门心思北上报仇,行事愈发激进。

手下人虽是忠心,可各部磨合尚浅,调度自如绝非一日之功。

况且太子的脾气,众人这段日子早领教了,谁敢触他霉头?

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僵着。

“早知如此……”

一人叹口气,话刚出口,又慌忙闭了嘴。

旁人也都沉默,心头却绕着同一个念头———

这般折腾,当真值得吗?

……

帝京。

叛军北进的消息,像风似的刮遍了大街小巷。

可城南的锦绣街,却半点没受这惶惶人心的影响。

临街的‘侱锦记’绸缎庄,朱漆大门敞着,进出的客人络绎不绝,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都挂着笑。

后院账房里,更是一派热火朝天。

苏景侱穿着蓝色夹袄,盘腿坐在铺着锦垫的罗汉床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账本。

他小手捏着一支羊毫笔,笔尖在指尖转了个圈,玉似的小脸绷得严肃,逐行核对着账目。

十五家铺子的流水,从进货到出货,从工钱到税银,他都要亲自过目审核。

锦花在一旁手脚麻利地归类着各铺送来的货单。

她动作快而稳,偶尔抬眼提醒一句‘东街布庄的染料钱,李掌柜多记了五十文、‘西巷胭脂铺的胭脂盒,损耗比上月少了三成’。

苏景侱头也不抬,笔尖在账本上划了个勾,脆生生道:“花花姐姐就是厉害,这些猫腻,换旁人早被糊弄过去了。”

锦花浅浅一笑,将整理好的货单码得整齐。

“小少爷过奖了,不过是跟着您久了,学了些皮毛。”

谁不知道,苏景侱一个未满六岁的小家伙,如今在帝京经营十五家铺子,从绸缎到胭脂,从点心到首饰,家家生意红火,赚得盆满钵满。

而锦花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帮手,帮着打理杂务、核对账目,把一众掌柜伙计管得服服帖帖。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喧哗,还夹杂着伙计的争执声。

苏景侱皱起眉:“去看看怎么回事。”

锦花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她就回来了,脸色冷了几分:“小少爷,是城西的王员外,带着人来闹事,说咱们家的绸缎是次品,要砸了铺子索赔。”

苏景侱‘啪’地放下笔,杏眼一瞪。

“他敢!咱们的绸缎都是从苏杭运来的上等货,怎么可能是次品?分明是看咱们生意好,故意找茬!”

他跳下罗汉床,就要往外冲,却被锦花拉住了。

“小少爷别急,”锦花声音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我瞧着王员外身后跟着的人,像是城东‘瑞祥布庄’的伙计——瑞祥布庄这几日生意惨淡,怕是眼红咱们的生意,故意设的局。”

苏景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跺脚:“太过分了!”

“我有法子。”锦花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

苏景侱眼睛越睁越大,随即拍手叫好:“花花姐姐这法子妙!就这么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账房,来到前堂。

王员外正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嚷嚷,地上还扔着一匹被剪开的绸缎,他指着那绸缎,对围观的客人喊:“大家瞧瞧!这就是侱锦记的上等货!一扯就破,根本是残次品!我昨日刚买了十匹,要给我儿做婚服,这不是存心晦气我吗!”

周围的客人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迟疑。

苏景侱走上前,脆声道:“王员外,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王员外见了她,更是得意:“小家伙!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京兆府告你!让你这铺子开不下去!”

“说法?自然有。”

锦花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绸缎,指尖拂过那道裂口,朗声道:“王员外,您这绸缎,确实是从我们铺子里买的。但这裂口,却不是绸缎本身的问题——您瞧这裂口边缘,整齐利落,明显是被剪刀刻意剪出来的,而非自然撕裂。”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附和:“确实!我做了半辈子绸缎生意,自然撕裂的口子是毛边,哪能这么齐整!”

王员外脸色一白,强辩道:“你胡说!分明是你们的绸缎质量差!”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锦花转身,从货架上取下一匹同款绸缎,“诸位请看!”

她双手攥着绸缎两端,猛地用力一扯。那绸缎质地坚韧,竟纹丝不动。

又换了个方式,反复揉搓拉扯,绸缎依旧光洁如新,半点破损都没有。

众人哗然,看向王员外的眼神顿时变了。

锦花又看向王员外身后的一个伙计,冷笑道:“这位小哥,刚才我瞧你鬼鬼祟祟地往王员外的随从兜里塞了一把剪刀,不知可否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那伙计脸色煞白,慌忙往后缩。

王员外见势不妙,转身就要溜。

“王员外留步!”

苏景侱叉着腰,声音响亮,“您故意找茬,污蔑我侱锦记的名声,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要么,你当众给我道歉,赔偿我铺子的名誉损失;要么,咱们就去京兆府走一趟,看看官府是判你诬告,还是判我卖残次品!”

王员外骑虎难下,周围的客人又指指点点,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咬牙道:“我道歉……是我一时糊涂,被人撺掇了……”

他说完,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围观的客人哄堂大笑,纷纷夸赞芙锦记的绸缎货真价实,苏景侱和锦花聪慧过人。

一场闹剧,就此平息。

苏景侱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锦花:“花花姐姐,还是你厉害!”

锦花微微一笑,将货单递给他。

“小少爷,这是今日的新货单,您再过目一遍?”

……

东胡王庭琉璃殿。

一众大臣又因纪薄倾吵作一团。

“纪薄倾此番铸成大错,折了我东胡上万将士!若不杀他,如何平众怒!”

“正是!若非他刚愎自用,巧言蛊惑,力主出兵折柳关,我等怎会遭此大败!”

“必须处以极刑,给战死的将士和其家人一个交代!”

“诸位如今说这话,当初怎不阻拦?在场几位,当初可是争着要随军出征的!”

“折柳关之败,我等亦痛心,可此事岂能全怪纪薄倾一人?相隔千里,前线战败,难道要我等后方之人担责?!”

“纪家主一心为了大汗,为了东胡,绝无私心!还望大汗明察!”

拓拔可脸色阴沉,坐在王座上一言不发。

他何尝不想杀了纪薄倾,可纪家在东胡根基深厚,动他谈何容易。

故而,即便纪薄倾已被软禁半月,他也迟迟未敢再有动作。

拓拔可扫了一眼殿中众人,终于缓缓开口:“前日,朕收到一封信,与纪薄倾有关。”

殿内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望向他。

信?

什么信,竟让大汗如此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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