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崇漓当年为镇西侯秦禹求情,触怒圣上,一旨被贬滕州。
秦禹麾下猛将楚昊,十五岁便追随左右,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
谁曾想,这心腹悍将竟临阵倒戈,举报秦禹虚报军功、私吞军饷,更因刚愎自用盲目前进,导致十万将士在苍云关被漠南敌军尽数坑杀!
秦禹满门抄斩,楚昊却平步青云,如今已是风光无限的镇南侯。
传闻楚昊独子楚萧倾慕苏黛霜,而钦敏郡主又对楚萧情根深种,三人的纠缠流言,早传遍京城。
也正因如此,钦敏郡主对苏黛霜恨之入骨,处处寻衅刁难。
踏入尚仪府的那一刻,苏黛霜被眼前的奢华晃了神。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鎏金,画栋溢彩,处处透着皇家独有的尊贵气派。
伺候的小厮丫鬟,衣着华丽,气度竟不输外头的富家子弟与千金小姐。
苏黛霜心弦紧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
身旁的碧儿却看呆了眼,脚下一绊,直直撞向她。
“毛手毛脚的!”苏黛霜眉头紧蹙,低声呵斥。
碧儿脸颊涨得通红,扑通一声跪倒:“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前面引路的丫鬟见状,笑着打圆场:“苏小姐莫怪,这石板路嵌着五彩卵石,踩上去滑溜溜的,仔细摔着。”
苏黛霜听了,把到嘴边的责备话又咽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提醒。”
这丫鬟是大长公主贴身侍女锦绣,见多了攀附之辈,暗忖苏黛霜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目光扫过一旁的苏欢,她却心头一动。
本以为流落在外的罪臣之女会怯懦局促,可苏欢自进府起,言行大方,神态泰然,那股不动声色的气度,竟让人不敢小觑。
因为在府门前耽搁了一会儿时间,等她们来到正厅的时候,厅里已经基本坐满了受邀前来的千金贵女。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语喧哗,见她们进来,所有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苏家小姐来了!”锦绣高声通报。
苏黛霜下意识挺直脊背,强装镇定,可厅内的窃窃私语还是钻入耳中。
“这就是苏黛霜?听说在府门外被钦敏郡主吓得从马车上摔下来了?”
“貌若天仙也不过如此,倒是她身边那位,生得真绝色,是哪家姑娘?”
那是苏崇漓大人的二女儿苏欢,苏黛霜的堂妹。
钦敏郡主提过的。
钦敏郡主故意刁难苏黛霜,让她在府门外出丑的事情,早就已经在这些贵女中间传开了,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会儿看到苏黛霜来了,不少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而苏欢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听钦敏郡主说,那是苏黛霜的堂妹苏欢,就是当年苏崇漓大人的二女儿。”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
苏黛霜指尖攥得发白,强作镇定入座,苏欢自然坐在她身侧。
苏欢眼尾轻轻一挑,将众人的打量尽收眼底,眉梢掠过一丝冷意。
她看得明白,苏黛霜本想借赏春宴崭露头角,却刚进门就栽在钦敏手里,那些原本想攀附的人,此刻怕是都要避嫌了。
那些原本还想着和苏黛霜交好的人,这会儿恐怕也会有所顾忌了,毕竟没人愿意为了苏黛霜去得罪钦敏郡主。
苏黛霜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帕几乎要被绞碎。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高声通报:“大长公主驾到!”
众人瞬间噤声,齐刷刷起身。
一位年近花甲的妇人,身着浅紫宫装,拄着镶金龙头拐杖,缓缓步入厅中。
她面容慈善,却难掩浑身散发出来的尊贵气质。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眉眼间还隐隐透露出年轻时征战沙场的飒爽英气,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她面容慈善,却自带威严,花白的鬓发丝毫不减眼底的飒爽———
那是年轻时征战沙场留下的英气。
“见过大长公主!”众人齐齐行礼。
大长公主摆了摆手:“免礼,都随意些。”
钦敏郡主快步上前,娇滴滴行礼:“替爹娘给大长公主请安!”
“刚才在门外撒野的,是你吧?”大长公主斜睨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钦敏郡主眨了眨眼,撒娇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没忍住嘛。”
大长公主与镇北侯夫妻交情深厚,看着钦敏长大,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
听了下人的禀报,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下不为例。”大长公主严肃地说道。
随后,她又把目光投向厅内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苏黛霜的身上,开口问道:“苏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苏黛霜连忙上前屈膝:“多谢大长公主关心,臣女无碍。”
大长公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心中暗忖:容貌确实出众,可惜胆子太小,遇事慌乱,难成大器。
钦敏郡主虽然任性骄纵了些,但做事还是有一定分寸的。
那匹马明明离马车还有段距离,她却直接摔了下来,实在失态。
“锦绣,把那对金镶宝石镂空镯拿来。”大长公主吩咐道,算是给她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