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面色微僵,转瞬堆起谄媚的笑。
“苏二小姐真爱说笑!上月摘星楼,在下眼拙没认出您的身份,言语冒犯,心里头早揣着愧疚。
早想当面赔罪,可一直没寻着机会———”
苏欢猛地收回目光,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亵渎。
“道歉不必了。我忙着呢,不奉陪了”
吴浩眼底一亮,紧追两步。
“你是来挑绸缎的?巧了!在下常来这家店,想要什么料子,尽管跟我说!”
苏欢暗笑。
掌柜的就在跟前,他哪来的脸说自己熟络?
“不用了。”苏欢冷声回绝。
吴浩却死缠不放,拍着胸脯装豪爽。
“为表歉意、小姐今日花销我全包了!不知可否赏脸?”
这话让苏景侱忍不住回头打量。
———瞧着也不像阔绰主儿,口气倒不小,难不成想买断这店?
苏欢恍若未闻,转向掌柜。
“借一步说话。”
掌柜忙不迭引路,苏欢刚抬步,吴浩突然抢身拦住,嬉皮笑脸。
“苏二小姐何必见外?您是靖兄的堂妹,咱们也算沾亲带故!
不过挑几匹布的事,就当是在下的心意,务必收下!”
苏欢驻足,抬眼扫过他。
那双乌眸沉如寒潭,淡淡一瞥竟带千钧重压,吴浩心头一沉,后颈骤起寒意!
他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我相中的东西,恐怕你买不起。”
苏欢语调冷冽如刀,“让开,挡路了。”
吴浩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睁睁看着苏欢牵着苏景侱随掌柜上了二楼。
直到脚步声消失,小厮连唤三声,他才惊觉回神。
“少爷?您怎么了?”
竟被一个孤女的眼神震慑!吴浩羞愤交加,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
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也敢在他面前摆架子!
小厮忙附和:“就是!少爷肯低头赔罪是她的福气,竟敢这般不识抬举,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吴浩向来风流,仗着家中权势,没少欺压良家女子。
苏欢虽是苏府小姐,可苏靖对她冷淡,他自然没放在眼里。
本想客套两句刷好感,反倒被这般冷遇,他肺都要气炸了!
他眯起眼,甩袖怒喝:“咱们走着瞧,总有她求我的时候!”
话音未落,人已愤愤离去。
此时掌柜刚到楼梯拐角,听见动静回头望了眼,眼底满是惊疑。
“姑娘,您当真要盘下小店?”掌柜再次确认,声音发颤。
苏欢点头,掏出荷包递过银票。
“这是七千两定金。”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成铜铃。
那日姑娘来询问时,他随口报了高价,本以为她拿不出,没想到......
接过银票仔细清点,分文不差!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衣着朴素,竟能随手甩出这么多银子!
“余款三日内补齐,没问题吧?”苏欢问道,语气平静无波。
“这、这......”
掌柜深吸一口气,强压震惊笑道,“没问题!太没问题了!我这就去给您写收据!”
“冒昧问一句,姑娘盘下这么大铺面,打算做什么生意?”
苏欢唇角微扬,眼底藏着深意:“过些日子,你自然就知道了。”
······
太学内。
苏景熙跟着助教王源往里走。
“东北六堂是学子读书的地方,每日辰时准时开课。”
王源边走边介绍,“号房就在前边,被褥器具都已经备好了,你直接入住就行。”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景熙,心里满是疑惑。
太学山长向来严苛,从不破例,这苏景熙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山长另眼相看,允许他中途插班?
不过单论气质,这苏景熙确实出众,丝毫不输京中那些世家子弟。
“多谢王助教。”苏景熙礼貌道谢。
“不必客气。”
王源笑了笑,领着他往广业堂走去。
来到广业堂门口,屋内二十多个学子纷纷抬头望过来,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这位是今日入学的新同窗,日后一同上课。”王源开口。
众人更是意外———
入学时间向来统一,中途插班的自然引人关注。
“找个位置坐下吧。”王源温声道。
苏景熙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刚坐稳,就有不少人频频回头打量他。
王源刚走,前排少年立刻转身追问:“你这时候才入学?
“听说你是和苏靖坐同一辆马车来的?你们都姓苏,是什么关系?”
太学里的消息传得飞快,苏景熙还没到,关于他的传言就已经满天飞了。
苏景熙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冷硬的声音:“谁是苏景熙?”
众人抬头,门口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面容俊朗,神情冷峻。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锁定苏景熙,眸子微眯。
“你就是苏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