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丫头,本宫听闻你三弟前日太学月考,御射两科双双拔得头筹?”
大长公主嘴角噙着浅笑,目光直落苏景熙身上,
“不如稍后让他下场露一手?”
苏欢收回远眺的视线。
她本就知苏景熙对这场骑射大会心痒难耐,让他参加本就无妨———
何况凭他月考的优异成绩,本就有登场资格。
她眼尾微扬,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景熙,还不谢过大长公主?”
苏景熙闻言,眼底瞬间迸出璀璨光彩,知道姐姐应允,腾地站起身恭恭敬敬行礼。
“景熙谢大长公主垂青!”
大长公主望着眼前英气勃发的少年,眼底满是赞赏。
“太学的毛厉先生没少在本宫面前夸你,待会上场,便让众人瞧瞧你的真本事。”
说罢,她又看向苏欢身侧的小人儿的乖巧模样,再看始终端庄沉稳的苏欢,心中暗叹———
这姐弟三人脾性各异,却各有千秋,当真是难得。
当年不过及笄之年的苏欢,到底是怎么带着两个幼弟熬过来,还教养得这般出众?
大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正思忖间,钦敏郡主匆匆赶来。
见苏欢坐在大长公主身侧,她眼睛瞬间亮了,莲步轻移上前。
“就知义娘最疼我,特意把咱们的座席安排在一处!”
镇北侯远在漠南,钦敏郡主如今常伴大长公主左右。
苏欢打量着她紧绷的面色,柔声问道:“方才见郡主脸色不佳,可是有心事?”
换作旁人,钦敏郡主定懒得搭理,可眼前是苏欢,她不由得卸了几分防备。
“鲡妃娘娘身子仍不见好转,本想今日同她一道观赛,可孙御医说她需静心调养,不便受风。”
话落,她瞥见斜对角的身影,柳眉一蹙,压低嗓音:“今日怕是又要让孟贵妃母子俩抢尽风头了。”
苏欢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梢微挑:“哦?”
钦敏郡主轻哼一声,指尖虚点前方。
“瞧见那位了吗?三皇子姬鞒,母妃是当今最得宠的孟贵妃。”
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愤愤:“皇后娘娘是皇上结发妻子,可惜生大皇子时难产而亡,大皇子又早夭,如今东宫之位,简直是孟贵妃母子的囊中之物。
鲡妃娘娘是二皇子生母,可出身低微又常年抱恙,四皇子虽有才干,却势单力薄……”
她声音愈发低:“而且四皇子幼时坠马伤了腿,早就退出储位纷争了。”
苏欢颔首,语气平淡:“所以郡主今早特意提前入宫,先去探望鲡妃娘娘了?”
“正是!”
钦敏郡主点头,语气带着怅然,“鲡妃娘娘待我向来亲厚,当年义娘受伤昏迷,她可是守了两日两夜!只可惜近些年身子不济,才鲜少出门……”
苏欢听罢,眸光微转,不经意间扫过斜对面的魏刈。
原来大长公主与鲡妃还有这般渊源,那么此前在清河镇,对魏刈出手的那些人……
似是察觉她的目光,魏刈忽然抬眸。
四目相接的刹那,苏欢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或许,这魏刈除了能帮着照看幼弟,还有别的用处?
一旁的苏景侱忽然拽了拽苏欢的衣袖,小脑袋往她身边靠了靠。
———姐姐,漂亮大哥哥在看你!
另一边,魏刈倚着座椅,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裴承衍刚把裴瑾轩支开,一回来便瞧见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脚步猛地顿住。
“我身上沾了什么晦气,让你这般盯着?”
魏刈连个眼神都没给,语气冷淡:“此刻倒还洁净,不过等勇毅侯府的人到了,你怕是要沾一身麻烦。”
裴承衍:“……”
他唰地展开折扇,往后退了两步,警惕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每次见这人露出这般神情,就知有人要被卷进局里。
魏刈眉梢微挑:“并非我在筹谋,是有人都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此时,吴浩匆匆走进骑射场,目光急切地扫向苏崇岳的席位———
爹爹近日忙于筹备骑射大会和宫宴,他对场地布置熟稔于心,却独独没见着苏欢的身影。
“人在哪?”他低声问身旁小厮。
小厮忙指了指前方:“公子您看———”
吴浩抬眼望去,只见苏欢竟端坐在大长公主下首,身侧还依偎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顿时瞳孔骤缩。
这、这是怎么回事?来不及细想,
右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哒哒哒的马蹄声,像炸雷般逼近!
“不好!马惊了!”
吴浩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一匹枣红马突然疯了似的,挣断缰绳就往人群里冲!
他下意识拽住小厮挡在身前,自己则快步后退。
小厮躲避不及,被惊马狠狠撞飞,胸口塌陷,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而那疯马受此阻碍,竟调转马头,直冲着大长公主的座席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