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对不行!”
苏崇岳声音洪亮如钟,威严赫赫不容置喙。
“别家书院再好,能及得上太学的底蕴?不必多言,此事我已拿定主意!”
苏欢心头一凛。
苏崇岳刚升任刑部尚书,正是朝野瞩目的风口浪尖。
各方势力都等着抓他把柄,这般谨慎也在情理之中。
可景熙的学业耽误不得。
真若进了太学跟不上,那也是苏崇岳执意为之,与她无关。
解决了弟弟的入学难题,还不用掏学费。
苏欢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暗自满意。
几人刚踏出院子,苏靖摇摇晃晃地回来了。
他前一晚在绮梦阁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满身酒气,熏得人直皱眉。
他红着眼眶,见了苏欢姐弟三人,顿时怒火中烧。
“你们都给我滚!这里不是你们的狗窝!”
苏景熙性子火爆,当即就要冲上去理论。
苏欢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轻轻摇头示意他冷静。
“堂哥,你醉了。”
苏崇岳听到动静,匆忙从屋里出来。
看到苏靖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好大的胆子!彻夜不归还敢在此胡言乱语!”
何氏赶紧拉住苏崇岳,赔着笑脸。
“老爷息怒,气坏身子不值当!靖儿不过是多喝了几杯,醉话当不得真,欢儿,你说是吧?”
话里话外,竟隐隐指责苏欢不该计较。
苏欢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却依旧温和。
“婶婶说得是,堂哥喝了不少,还是早些送回房歇息吧。”
“回房?要不是你们这群扫把星回来,我怎么会……”
话音未落,何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冲身旁的赵安使了个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少爷回去,再煮碗醒酒汤!”
赵安不敢耽搁,连忙带着两个小厮,连拉带拽地将苏靖拖走了。
苏黛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走上前来,歉意地说。
“堂妹,我弟他不是故意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苏欢轻笑道:“怎么会?”
不过是个被惯坏的废物罢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苏欢便带着苏景熙、苏景侱出了门。
苏景熙离开帝京三年,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中五味杂陈。
苏景侱离开时才刚满月,几乎没有记忆,此刻兴奋得眼睛发亮,小脑袋转个不停,好奇地打量着街边的一切。
苏黛霜假意要陪同,被苏欢婉拒后,便借口要照顾苏靖,迫不及待地留了下来。
街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苏景熙满脸兴奋,大声道:“是啊!这等盛景,也就帝京才有!清河镇可看不到!”
说着,他弯腰抱起苏景侱,指向街角。
“侱侱快看,捏糖人的!哥哥给你买一个?”
苏景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用力点头,小手还在苏景熙胳膊上晃了晃。
捏糖人的老者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好嘞!给小公子做个跟你一样俊的!”
不一会儿,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糖人便做好了。
可苏景侱却摇了摇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掰着指头比划出“三”的手势。
老者一愣,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苏欢姐弟。
暗自惊叹这几位少爷小姐容貌竟这般出挑。
“你是想要三个糖人呀?”老者笑着问。
苏景侱连忙点头如捣蒜,小短腿还在苏景熙怀里蹬了两下。
———要三个!姐姐一个,三哥一个,我一个!一家人都要有!
“得嘞!马上就好!”
很快,三个活灵活现的糖人便递了过来。
苏欢望着这精巧的糖人,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她重生为苏家二小姐时,父亲苏崇漓正被贬往清河镇。
原主身子娇弱,她在床上调养了数日才恢复元气,也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并非在帝京长大,苏崇漓年少得志,前十几年都在外地为官,一家人也随他四处奔波。
四年前调回帝京时,苏景侱刚出生,原主又染了重疾,便留在岭南养病。
半年后抵达帝京,却因水土不服病情反复,又躺了半年,对帝京并无多少印象。
苏景熙是怀念,而她心中更多的是好奇。
这时,苏景侱拦住了苏景熙付钱的手。
从自己挂在腰间的小布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老板,又小心翼翼地将三个糖人都揣进怀里。
———我有攒的银子!要自己给哥哥姐姐买!
苏景侱仰着小脸,笑得眉眼弯弯。
逛到下午,几人才回去。
苏景侱始终把糖人揣在怀里,宝贝得不行,连口水都舍不得蹭上去。
苏欢坐在桌前,眉头紧皱,开始盘算着赚钱的事。
留在帝京,处处都要花钱。
开医馆目前不现实,她的身份太过敏感。
她想起白天在街上看中的五个铺子,一时还没拿定主意。
“景侱过来。”
苏欢冲苏景侱招了招手,在桌上摆了五个纸团。
“选一个。”
苏景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小短腿带起一阵风。
虽然不明白姐姐在做什么,还是踮着脚尖,伸手抓了个最大的纸团。
苏欢打开纸团,忍不住笑了。
景侱挑中的,正是摘星楼那条街上租金最昂贵的铺子———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宝地。
“就它了。”
······
傍晚时分,冷翼步履匆匆地赶回府中,神色凝重。
“主子,摘星楼那边暂无异动。”
魏刈伏案挥毫,头也不抬,淡声道:“接着盯。”
冷翼犹豫了片刻,低声道:“主子,还有一事……苏二小姐似乎看中了摘星楼斜对面的铺子,您看……”
魏刈狼毫骤顿,宣纸墨痕暗晕。
薄唇微勾:“她眼光,倒是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