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衙门内,气氛剑拔弩张。
苏欢身着月白素裙,身姿袅袅,温婉气质里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清冷。
她才踏入公堂,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嚷。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双手捂着肚子,嘴里哎哟哎哟地喊个不停。
“县太爷大人!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苏氏医馆卖变质药材坑害我们,把人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
“这医馆再开下去,指不定还要害多少人!”
苏欢不禁轻轻嗤笑一声。
这声轻笑在肃穆公堂里显得尤为突兀。
那妇人瞬间怒目圆睁:“你居然还笑得出来!简直目中无人!”
“县太爷!您可得为我们讨个说法啊!”
县太爷原本正饶有兴致打量这位传闻中年轻有为的苏大夫,此刻敛了神色,沉声道:“苏大夫,你笑什么?”
苏欢不紧不慢,优雅地福了福身。
而后抬头,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笑她在这公堂之上,当着县太爷的面,还敢如此胆大包天,满口胡诌。”
“你说什么!”
那妇人瞪大了眼睛,作势就要扑过来。
苏欢侧过身子,眼神锐利如鹰般盯着那妇人。
“你刚才说,若继续让苏氏医馆开下去,不知还要害多少人命。”
“这岂不是在说我手上已经沾染了人命?”
“这么大的事,我身为医馆的主人居然都毫不知情,难不成是我消息太过闭塞了?”
那妇人没料到苏欢竟会如此步步紧逼,刚想开口反驳。
苏欢却又抢先说道:“又或者,你不过是图一时嘴上痛快,故意这么说的?”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公堂!”
“一言一行都容不得半点虚假,你竟敢在县太爷大人面前信口雌黄。”
“叫人如何能相信你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
公堂内众人皆是一惊。
谁能想到这看似柔弱温婉的女子,说起话来竟如此犀利。
那妇人自知理亏,却还是强撑着狡辩。
“你少在这儿东拉西扯的!我们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说不过你这能言善辩的人!”
“可我们就是去了你的医馆看过病拿过药之后,病情才加重的!”
“你们医馆必须得为这事负责!”
苏欢上下打量了那妇人一番。
见她中气十足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病恹恹的模样?
她淡淡地说道:“你是四天前的下午来的医馆,当时说的是着了凉有些咳嗽。”
“因为药方里有一味药材缺货,我便只给你开了药方,让你拿着药方去别的药铺抓药。”
“现在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也不难办。”
“你把那天我开的药方拿出来,让其他大夫瞧瞧我开的方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那妇人脸色一变,冷哼一声:“都过去好些天了,一张破纸而已,谁还记得放在哪儿了!”
苏欢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轻轻点了点头。
“这也无妨,我开药方向来有个习惯,会写两份。”
“一份给病人带走,另一份则留作医馆的账册记录。”
“恰好今天我把册子带来了,还请县太爷大人过目。”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恭敬地呈递上去。
许然翻开册子,只见上面整整齐齐地记录着医馆近半个月来所开出的每一份药方。
上面的时间甚至精确到了几时几刻。
他看向苏欢,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赏。
“你倒是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苏欢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在这没有电子记录的时代,她得多花一倍的功夫来做这些事。
“医馆平日里病人较多,有时候一天能开出几十份药方。”
“以前就有病人把药方弄丢了回来询问,为了避免混淆和不必要的麻烦。”
“我就多留了个心眼,另外誊写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许然唤来三位当地颇有名望的大夫。
几位大夫仔细看过那药方之后,纷纷摇头表示这只是一个治疗咳嗽的普通药方,并没有任何问题。
那妇人一下子慌了神,急忙说道:“谁知道你这册子上的药方是不是后来补上去的!”
“说不定就是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的!”
苏欢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地说道:“问得好。”
“这册子上所有的药方,都是按照时间顺序逐页书写的,绝不可能从中间穿插更改。”
“而且县太爷英明,定能根据这上面墨迹的干涸程度,大致推断出药方写下的时间。”
许然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从这墨迹来看,应该是前几日所写,并非新添上去的痕迹。”
他将册子归还给苏欢,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刮目相看。
就在这时,那妇人突然又提高了声调,大声嚷道:“就算这药方没问题,那你医馆给的药肯定有问题!”
“那些药材可都是从你们苏氏医馆拿的,鬼知道是不是些有毒的东西!”
“大人,您现在就派人去搜查她的医馆,肯定能查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