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轩一听这话,眉眼顿时笑开了花。
“这话当真作数?”
要知道,他前前后后找江怀瑜讨了不下七八回,那老东西抠得跟铁公鸡似的,半片茶叶都不肯松口。
谁能想到,苏欢竟张口就应得这般爽快!
苏欢端坐在对面的梨花木椅上,闻言浅浅一笑,颔首应下。
“不过是些薄礼罢了。您平日里多照拂景熙,小女心里头非常感激。”
苏景熙在太学念书的这些日子,全靠李鹤轩处处提点。
旁人都说太学山长治学严苛,对学子向来冷着一张脸没个好脸色。
可唯独对苏景熙,他愣是多了三分耐心。
不仅时常拉着景熙指点功课,就连苏景熙偶尔犯了少年意气的小错,也都是私下里温声教导,从没当众斥责过半句。
李鹤轩仰头朗声大笑,摆手道:“哎!这声谢老夫可受不起!是那小子懂事争气,老夫压根没费什么功夫!”
苏欢却轻轻摇了摇头,垂眸看向茶盏里舒展的碧色茶芽。
嫩绿的叶尖在热水里缓缓绽开,香气漫了满室。
“能得您点拨,已是景熙天大的福气。何况您近来还忙着秋试的差事,想来更添辛劳。”
李鹤轩听了这话,眉毛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抬眼又仔细打量了苏欢一番。
“好说,好说!其实老夫先前也不知,江府那等好茶竟是出自你手。还是前几日偶然听江怀瑜提起,才知晓内情。”
苏欢亲自上门,硬生生从江家手里要回十五家铺子的事,早就传遍了帝京。
也正是那场风波,江怀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丫头竟还悄悄盘下了一处茶坊。
后来李鹤轩又去江府讨茶时,江怀瑜便多嘴提了一句,直说有苏二姑娘在,这茶坊的生意想不兴旺都难。
“炒茶的手艺是其一,苏二姑娘的茶道功夫,才是真正的精髓!二者合一,才能沏出这般绝品好茶!”
李鹤轩心里头又惊又喜,转头得知苏景熙已回太学照常念书,当即就给苏欢递了帖子。
苏欢干脆利落,直接把人请到了自己的茶坊里。
“江老过誉了。其实论起茶叶里的门道,我从他那里学了不少,当真获益良多。”
不然哪能那么顺当地要回茶坊?
李鹤轩打量着她,心中暗叹。
他本就喜爱苏景熙,连带对苏欢也多了几分赏识。
当年苏府出事后,苏景熙才不过十岁。家道中落的孩子,没长歪已是难得,如今还能守着这份谦和清正的性子,背后定是苏欢费尽了心思操持。
——这世上,肚里有学问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在泥泞里守住本心的,却是少之又少。
也正因如此,他才乐意帮苏欢一把。
“能喝到苏二姑娘亲手沏的茶,可是再好不过!正巧老夫府上最近采买的那些茶叶,简直难以下咽,你这可真是解了老夫的燃眉之急!”
堂堂太学山长,府上自然不缺好茶。
他这话里的门道,明眼人都懂。
秋试过后,定会有无数学子挤破头递帖拜访。
凭着他太学山长的身份,只需在这些人面前,偶尔提上一句茶坊的名字。
这茶坊的名气,便能一夜之间传遍帝京的大街小巷。
更何况,今日这么多人亲眼瞧见,他堂堂太学山长踏进了这茶坊的大门。
怕是用不了三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客人,寻着名声找上门来。
有了这波客源,苏欢的茶坊,何愁开不下去?
她唇角扬起笑意:“这茶坊我也是刚接手,已让伙计们去采买新茶重新炒制。您若喜欢,往后每月给您送最好喝的茶过去。”
李鹤轩听得心头直痒痒,搓着手连连点头。
“那可就太好了!太好了!”
一旁的苏景侱,早就乖乖地竖着耳朵听了半天。
这会见两人谈得投机,立刻捧着两个乌木茶罐,哒哒哒地跑了过来,踮着脚尖往李鹤轩面前一送。
李鹤轩瞧着他粉雕玉琢的模样,难得露出慈和的笑:“这是给老夫的?”
苏景侱眼睛亮晶晶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是呀是呀!姐姐说啦,对财神爷就得大方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