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大地,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烦。
苏崇岳眼神一凛,即刻示意赵安:“快把人扶起来!吴公子,有话好好说,何必行此大礼?”
然而,赵安刚伸手,就被吴浩一把推开,他固执地跪在原地,眼中满是恳求。
“苏大人!如今能救我爹的只有您了!您是刑部尚书,只要肯施以援手,一定能还我爹清白!”
苏崇岳面露难色,语气透着无奈:“我这几日一直告假养病,你爹的案子是陛下钦点许大人彻查,我无权插手,实在没法帮衬啊。”
此刻,他心里反倒庆幸,多亏近日被同僚排挤得厉害,否则卷入这浑水,指不定要惹一身骚。
吴浩心一沉,可他已然走投无路,哪肯轻易罢休?
“苏大人,我知道此事为难您,苏叔叔,我爹的为人您最清楚!他绝不可能犯这种大错,分明是被人陷害的!”
他膝行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只求您能在众人面前说句公道话,让他在牢里少受点罪。日后真相大白,我吴家定当涌泉相报!”
苏崇岳气得胸口发闷———若不是吴启振当年捅的篓子,他怎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这吴浩竟然还有脸来求他,简直可笑!
再说,那日廷尉寺直接去吴府抓人,显然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吴启振这事怕是凶多吉少。
这时候掺和进去,纯属自寻死路。
苏崇岳双手背在身后,神色冷峻:“不是我不愿帮,实在是这事牵连太广,我自身难保,爱莫能助。你赶紧回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同时吩咐道:“赵安,送客!”
赵安立即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厮一拥而上,将吴浩团团围住,连拉带拽地要把他弄出去。
“吴公子,请回吧!”
吴浩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与决绝
他早料到苏崇岳可能不帮忙,却没料到对方如此绝情,跪地相求都换不来半分情面!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
只见吴浩猛地发力,将身边的小厮狠狠推开,目光如炬地盯着苏崇岳,突然冷笑出声。
“我早该料到,求谁都比求你强!像你这种连亲大哥都能抛弃的人,又怎会对旁人有半分怜悯!”
院中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景熙原本挂着痞气的笑,瞬间尽数褪去。
他直起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吴公子这话,倒是新鲜———你说谁抛弃亲大哥?”
同一时刻,苏崇岳心中警铃大作,他猛地转身,怒声呵斥:“吴浩!休得胡言乱语!”
随即,他提高音量,声色俱厉地喊道:“你简直疯魔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血口喷人的家伙拖出去!”
“叔叔,”苏景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依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可眼神却半点不含糊,“吴公子这话里有话啊,不如让他说清楚?”
······
另一边,苏欢站在窗边,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影。
她挽起袖口,露出皓白如玉的手腕,桌案上摆着一本封皮泛黄的《朝阳记》。
苏景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双手托腮,满眼好奇。
———之前姐姐说这册子纸页粘得紧,打不开,怎么今日又拿出来了?难道姐姐有办法了?
苏欢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瓷瓶,掌心一用力,‘啪’地拍开封口,浓郁的酒香瞬间漫了满室。
苏景侱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姐姐从清河镇带回来的自酿酒,三哥最爱喝,可惜姐姐管得严,平日里很少让他喝。
只见苏欢倒了一碗酒,酒香四溢。
随后,她拿起一支狼毫笔,直接将笔尖浸入酒中。
苏景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苏欢翻开账册第一页,在下面垫了块薄木片,接着用蘸了酒的毛笔,顺着纸页轻轻扫过。
酒液迅速浸透纸张,她又换了把薄刃小刀,用刀锋背面在纸上缓缓刮动。
没过多久,纸张边角渐渐起了褶皱,变得凹凸不平,苏欢指尖轻轻一捻,粘连的两层纸便应声分开。
苏景侱激动地捂住嘴,眼里满是惊叹。
———姐姐也太厉害了!虽然字迹边缘有些晕染,却依旧清晰可辨!
他快速扫过纸上的字迹,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惊讶变成了震惊。
苏欢挑眉看他,语气平淡:“看来这铺子,赚的远比账面上多啊?”
苏景侱连忙用力点头。
仅仅看了一页,就能明显察觉,这账本和之前三哥誊抄的那份大相径庭!
若是整本册子都这样,那里面藏的,绝对是惊天秘密!
而此时的苏家老宅,气氛剑拔弩张。
苏崇岳色厉内荏,大声呵斥:“我怎会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是求我不成,恼羞成怒,故意编造谣言诋毁我!他爹被抓,他也跟着疯了!疯子的话,有什么可信的!”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吴浩的衣领,想要将他拖出去。
“再在此胡言乱语,就别怪我不客气!给我滚!”
不料吴浩反手扣住他的手,脸上露出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怎么,怕了?今日苏景熙也在,正好把话说清楚!当年……”